第80章 配上

  她的意思晚上，蕭煜軒照例留宿。

  顧亦寧有幾分哀怨：「其實靜園也無人進來，要不妾身去偏房睡吧？」

  她天天睡睡塌，雖然說她不怕辛苦，以前出任務風餐露宿也是常事，但有的選為什麼要苛待自己？

  明明隔壁房間就有高床軟枕。

  內院本來就除了她和兩個丫鬟就沒別人了，兩個丫鬟是她心腹，也不會亂說，她睡這裡和睡隔壁是沒什麼區別的。

  但蕭煜軒卻沒打算放過她：「愛妃，本王今日剛跟兩個側妃都說了要獨寵你，指不定他們派了人來監視，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讓別人看出破綻嗎？」

  藉口，誰沒事趴王府臥房看兩口子深夜大被同眠啊？

  「就算派人應該也不至於那麼快。」真當那兩位側妃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嗎？

  消息傳出去也得花費點時間吧？

  「嗯！」蕭煜軒自己上床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瘦歸瘦，臂力不錯啊！

  不是，嗯是幾個意思？

  當她剛才說的話是閒聊，沒放在心上嗎？

  沒明白她的意思？

  顧亦寧有些無奈，看來有人就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怎麼說都是沒用的了。

  顧亦寧翻個白眼，打算睡覺。

  「安國候已經在交接邊境的管理了。」蕭煜軒忽然開口，「應該一個月左右就能再次回京，到時候他會帶周娘子母子回來。」

  顧亦寧還有些遲疑，現在卻確定了。

  「王爺是特地幫我安排了路是吧？」她想到了，「阮氏和顧家姐妹困於宅斗，就能少找我的麻煩，她們少找我麻煩，我爹就能少找我麻煩。」

  床上的人不說話了。

  顧亦寧吹熄蠟燭，躺下良久才道：「多謝王爺。」

  黑暗中誰也看不到誰的臉，但道謝很真誠。

  蕭煜軒好久沒說話了，顧亦寧等得快睡著了，卻聽到他忽然問道：「白鏡說，你去意已決？」

  果然他們兩個無話不談啊。

  「王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們的人生道路是不同的。」他們的成長環境不同，所處的時代不同，不適合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顧亦寧覺得她們兩個今天跟宿舍夜話一樣，倒也好，說清楚，免得將來糾纏。

  就是他腿疾的這個心理問題，不知道能不能繼續用現有的方案來治療。

  她怕這個方案用得久了，到時候這男人要是走不出來就麻煩了。

  到時候他腿疾好了，又多了心理創傷，豈不是她的罪過？

  但是她這話說完，對方就不吭聲了。

  難道是睡著了？

  顧亦寧不好再說什麼，只好也悶頭睡覺。

  **

  翌日一早，蕭煜軒照例和顧亦寧用了早膳，孫青芸和林茉之夜照例來請安。

  「收拾得差不多了，本王也跟父皇遞了摺子，你們整理一下，三日之內搬出王府。」蕭煜軒看著二人，「離府之前，就不用來請安了。」

  「王爺……」孫青芸急了，「妾死都不會離開王府的。」

  蕭煜軒不為所動。

  顧亦寧忽然想起，成親第二天，他逼走林茉之的時候，那是連上吊都不為所動的男人啊，又怎麼會因為孫青芸的死而動容呢？

  看來是自己半年和他相處半年，平日裡他對自己太過放縱了，導致她還以為這傢伙是個通人情的大好人。

  她再次回到了原先的立場：蕭煜軒，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孫側妃若是不想回孫家，本王會讓人給你挑個如意郎君，可以做人家的正頭娘子。」蕭煜軒臉色淡然，「但若是想死，你是屍體還是會被送回孫家。」

  孫青芸被他的目光掠過，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果然喜怒隨心。

  顧亦寧忽然覺得自己大概之前跟這男人接觸少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阻攔，蕭煜軒成親第二日解決林茉之，大概第三日就會對孫青芸下手。

  生死這種事，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但現在回頭想想，被送進王府的每一個女人都心思不純，正常人都會抗拒，至於生死，也是那些女人自己的選擇，若是站在他的立場，不過就是自保罷了。

  畢竟四年前，他差點被燒死，那絕不是個意外。

  保命這件事，顧亦寧倒也不能道德綁架他說把這些女人扔出去自生自滅就是錯的。

  他沒必要拿出自己的性命，去保這些原本就跟他無緣無分的女人們。

  至少，他沒有親手殺了她們，給了她們選擇生死的權力，就已經是他能給予的最大的慈悲了。

  「下去吧。」蕭煜軒見孫青芸不說話了，揮揮手。

  林茉之卻道：「妾有東西想送給王妃，雖然快走了，但相識一場，妾是真心把王妃當姐姐的。」

  她知道離開王府之後，林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京都大概率也待不下去，多半要遠走高飛。

  以後，應該再也見不到顧亦寧了吧？

  她對蕭煜軒這個王爺倒是並沒有什麼感情，但對於顧亦寧，她真的是感激涕零的。

  孫青芸瞪著林茉之，她大概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跟她當姐妹的人，能這麼輕易地答應離開。

  能來到這個王府中的人，身份都絕不簡單，目的都絕不單純。

  白鏡已經找婆子把孫青芸帶下去了，林茉之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顧亦寧：「這是妾繡的荷包，妾在林府一直靠娘親浣衣賺些工錢養活，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繡了個桃花荷包。」

  她說到這裡，不好意思地湊近顧亦寧耳邊道：「妾想祝您和王爺百年好合，還有成親第一夜，王爺雖然在妾房中過夜，但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妾到現在還是清白身子。」

  顧亦寧有些吃驚地看著她。

  她倒是不意外蕭煜軒沒有碰她，先不管蕭煜軒現在還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有，以他當年那麼傲嬌的性子，也不可能隨意去碰一個心懷鬼胎的女人。

  她吃驚的是，林茉之冒著暴露的風險，特意留下，竟就是為了專門告訴她這件事。

  「妾一直覺得王妃和王爺才是天生一對，也只有王妃才配得上王爺。」林茉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只有王爺配得上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