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文家家主

  這些都是養尊處優的商人，即便是家裡的丫鬟，出了門也是讓人高看一眼的，誰見過這樣直接殺人的場面，頓時嚇得尖叫起來，更有些不爭氣的直接就昏了過去。

  葉全沒有想到霍靖珣竟然這麼心狠，直接動手殺人，他嚇得腿都軟了，臉上也血色全無，就連安錦佑都嚇了一跳。

  「城主，城主，這是什麼意思啊…他畢竟是我葉家的奴才，怎麼能夠讓城主您說殺就殺！」

  霍靖珣直接收回手中的劍，蔡頓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力，直接撲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片。

  霍靖珣看了一眼，淡淡開口。

  「五叔伯還不知道吧，今日起，麥城徵集所有商戶手中的糧食，所以他偷竊的不僅僅是葉家的個人家產，更是城中的戰略物資，這樣心術不正的人，我當然有理由懷疑他通敵叛國，這是死罪。」

  

  「你，你欺人太甚！」

  葉全的臉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不過就是我府中的家奴，跟了我幾十年了，難道還能通敵叛國？就算你是城主，也不能這樣亂扣帽子吧！」

  霍靖珣轉身看著他眼神冰冷銳利，嘴角卻勾起。

  「五叔伯說的，對我確實不能這樣亂扣帽子。不過蔡頓的所作所為已經是事實，五叔伯說他在你府中做了幾十年的奴才，那我可要好好審一審，五叔伯是不是也和這個案子有關。」

  說完霍靖珣抬了抬手，方寧帶著一大堆官兵進來。

  「還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葉全看著這些人，意識到霍靖珣是有備而來，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他。

  「你竟然敢胡亂抓人，我可是你的長輩！我葉全在這麥城之中，不是毫無身份任人欺凌的！」

  看到霍靖珣就連眼神都不給自己一個，葉全將目光重新轉到了安錦佑身上。

  「你呢，你竟然也不說說？！我可是你的叔伯，你就任由他這麼胡鬧！」

  安錦佑還沉浸在剛才霍靖珣的做法中，聽到男人的質問，這才回過神來。

  「五叔伯說的是，不過這是城主的意思，今天我和城主是夫妻，我身為女子怎麼能隨便干涉城中事務？這樣的罪責，我實在承擔不起，五叔伯若是覺得問心無愧，自然會還您清白的。」

  兩人對視一眼，霍靖珣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將葉全帶走審問。

  等到事情料理完了，安錦佑看著地上蔡頓的屍體。

  她知道霍靖珣為什麼要這麼做，也知道這是最直接的辦法，只不過太過於殘暴血腥了。

  即便他做的是好事，傳到城中百姓的耳朵中，他這個城主的名聲可就完了。

  「是不是害怕了？也怪我不應該在你面前殺人。」

  安錦佑搖了搖頭，這種場景他還不害怕，又不是沒有見過。

  「我不是害怕，而是擔心你，你這樣做一定會有人說你殘暴血腥，嗜血如命。」

  平時做這種事情已經難以解釋了，再加上姜家恨他入骨，一定會將此事大肆宣揚。

  「我聽說最近已經有人傳出你是因為在邊疆打仗太久染上了嗜血殺人的毛病，所以陛下將你囚禁在麥城，是想讓麥城所有的子民給你陪葬。」

  霍靖珣無奈的蹙了蹙眉。

  「怎麼會有這種荒謬的傳言？若是我真染上這種毛病，陛下索性直接將我送去蠻族就好了。」

  「不過我做這件事，並不後悔。任憑外面怎麼傳言，這樣直接處理，畢竟帶來的利益。如果徐徐處置。麥城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安錦佑點頭，她雖然不支持，但是十分理解霍靖珣的做法。

  「你剛才說，城中要開始徵集糧食？」

  霍靖珣點頭。

  「城中的存糧不多了，今年的收成十分不好，糧價年年走高，無數百姓被凍死餓死，所以今年我打算徵收商戶的糧食。」

  安錦佑原本還不明白姜家為什麼忽然打上了糧食的主意，如今看來算是清楚了。

  於是，她將姜鳴來和自己談糧食生意的事情告訴了霍靖珣。

  「我昨晚上粗粗算了一番，以姜家的財力不足以用這個價格收購所有的糧食，所以我擔心它背後一定有各方勢力的支持。」

  安錦佑說完又想了想。

  「不過如果人口失蹤的事情和姜家有關，那他們的財富可能比我想的要更深厚。」

  人口販賣本來就是無本生意，而且販賣女子價格很高，要是將麥城所有失蹤的女子都算在他們頭上。

  那姜鳴收斂的財富已經到了極其可怕的地步。

  「錦佑，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霍靖珣忽然看向安錦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一定要將人口失蹤的事情查出來，糧食的事情我能不能拜託給你？」

  霍靖珣知道這是一個十分艱難的任務，即便安錦佑背後是葉家，可是內憂尚且沒有解決，腋下的糧食又只有七成可以支配。

  別說是七成，就算是十成，和麥城這麼多難民相比，也是杯水車薪。

  可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侯爺放心，我一定盡力為侯爺解決此事。」

  不僅僅是為了霍靖珣，也是為了她自己。

  他要通過這件事，徹底將葉家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肅清內憂。

  兩人商量結束以後，安錦佑就走訪了文家。

  麥城是三足鼎立之勢，文家雖然相比於其他兩家來說實力較弱，但是畢竟是有根基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持，不僅可以得到糧食，還能獲得收購糧食的渠道。

  可是等安錦佑趕到的時候，卻被告知所有的糧食都已經被姜家買走了。

  「葉家主，按道理來說，我們兩家從前也是有些交情。你來找我幫忙，我不能不幫。可是就在上午的時候，姜公子來找我簽訂了合約，我已經將所有的糧食都賣給了他，剩餘的實在是不夠看了。」

  招待安錦佑的是如今文家大公子，也是文家家主，文墨竹。

  他長得瘦弱，儼然是一副書生的樣子，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安錦佑還以為他是考取功名的書生。或者是一位開書院的教書先生。

  都說商人身上滿身銅臭味，可是他接管文家多年，卻依舊是清新如竹的書生氣質。

  越是這樣，安錦佑反而覺得眼前的人越深不可測。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我來晚一步，也不能讓您毀約，只是可否告知，收購糧食的價格是多少？」

  文墨竹也是個痛快的，直接就將簽訂的契約給安錦佑看了看。

  果然和當初開給自己的價格一模一樣。

  「不知道文家主可還有沒有其他收購糧食的渠道？」

  文墨竹輕笑一聲，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著急的有些可愛。

  「葉家主，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存糧已經用盡，而今年的新糧還沒下來，實在是找不到能籌集糧食的渠道了。」

  安錦佑這才意識到，這裡不是京城，沒有那樣繁華的交通。

  很多時候，過了季節就極難找到應季的東西。

  「葉家主怎麼忽然之間也想收購糧食了，在我們三家之中，葉家是商業做的最好的一家，您如果想要糧食，存糧應該就夠。」

  安錦佑沒有隱藏，畢竟她想要糧食這件事根本瞞不住，不僅瞞不住，還要大肆去問。

  「我要糧食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麥城的百姓。」

  文墨竹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詢問。

  「葉家主竟有如此心胸，要散盡家財幫助麥城渡過難關嗎？我聽聞葉家主的夫君是如今麥城城主，長寧侯霍靖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原因？」

  安錦佑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文墨竹立刻停止的追問。

  「我並沒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只是我沒想到同是商人出身，葉家主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令我自愧不如。」

  安錦佑看到他精明的樣子就知道收購糧食的事情想必他也知道，其中有蹊蹺。

  只不過他為了錢財和壯大家族，也無聲地參與了這個計劃。

  「我本以為文家主身上有風骨，更不像是一個商人，卻沒想到您可以及時做出最有利於生意的事情，也是讓我敬佩。」

  文墨竹怎麼會聽不出這是對自己的諷刺，不過他不以為然。

  從他選擇繼承家業離開仕途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註定是自己曾經最厭惡的追逐錢財的商人了。

  「我沒有葉家主那麼大的心胸，人家這些年日漸衰敗，早就不如你們葉家如日中天。若我再不能及時維護住利益，只怕很大家族鼎立的樣子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安錦佑起身就要告辭離開。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文墨竹忽然開口。

  「葉家主。」

  「還有什麼事情嗎？」

  安錦佑轉過身，眼神都是冷冷的。

  「我們家雖然沒有存糧，不過渠道我倒是可以替葉家主找找，三日後我約家主在茶樓見面，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

  安錦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誆騙或者狡詐的痕跡。

  「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次。」

  等到安錦佑離開以後，文墨竹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初姜鳴來找自己商量這個生意的時候，他就猜出，麥城又有大事發生。

  而且一提到糧食，必定事關城中百姓的生死安危。

  可是面對那樣大的利益，和文家日漸衰落的產業，他只能選擇對文家有益的事情，對家族有益的事情。

  即便他自己的內心無比厭惡，卻不得不答應了姜明的這場交易。

  做官不能繼承家業，他竟然聽從了父母的命令，回到家中繼承產業，就必須要保證文家能夠屹立不倒。

  可是他剛才說要幫助安錦佑的事情也是真的。

  就是那一刻，他忽然想要做一些順心而為的事情，即便這樣會給自己帶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