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小組長

  宗宗這個年紀雖然對「死亡」一詞有所了解，但並沒有太深刻的概念。

  他只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了，比起難過更多是茫然，只能通過不停的說話來宣發心頭的情緒。

  

  「我說的這些爸爸能聽見的，對嗎？媽媽。」宗宗扭頭看向身後的人。

  溫綾點頭：「能。」

  她往前走了兩步靠近墓碑上的照片：「阿程，很抱歉，這麼長時間沒來看你，你在這裡，很孤單吧……」

  溫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澀然。

  她的手撫摸著冰涼的墓碑，試圖通過這樣笨拙的方式，更接近傅佑程一些。

  宗宗的眸子動了動，忽然道：「我已經和爸爸說了很多話了，接下來輪到媽媽說啦！爸爸肯定很想媽媽。」

  他小跑了幾步將位置讓出來又道：「我要去看奶奶。」

  南山墓園雖然是公墓，但有一片墓地被傅家包圓下來，葬了好幾代人。

  宗宗來過好幾次，已經認路了。

  他往松林深處走去。

  那裡葬著傅家上一代的女主人，也就是他的奶奶——顧氏。

  宗宗出生時，顧氏已經去世二十多年，他根本沒見過，但家中有許多關於顧氏的照片，老爺子也會經常提及這位兒媳婦，以至於他沒見過人但心裡覺得十分親切。

  每次來墓園他都會去祭拜。

  宗宗有意給父母留出聊天的空間，於是獨自去看望奶奶。

  墓園內的路他早就爛熟於心，連引導都不需要。

  溫綾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松林的盡頭，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墓碑。

  席地而坐，視線剛好與墓碑上的照片持平。

  溫綾再度輕撫墓碑上的紋路，聲音低緩：「阿程，你很恨我吧？是我害了你，還差點害得佑川終身殘疾。」

  她的罪這輩子也贖不清。

  溫綾吸了吸鼻子：「我會照顧好宗宗，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有下輩子，希望我們不要再相遇了。」

  遇到她並不是件好事。

  天空忽然陰了下來，看著是要下雨的樣子。

  溫綾扯動嘴角，苦澀的笑了笑：「看來是你要趕我走了。」

  她起身，又將墓碑前的果盤重新擺了一遍，這才去松林深處尋宗宗。

  ……

  基因藥谷門外。

  方妤頓步：「送到這裡就行了，你也要去公司了吧？快去吧！」

  這段時間傅佑川似乎都沒怎麼去公司。

  傅佑川單手插兜，笑看她：「這麼著急趕我走？」

  「不是。」方妤見自己的意思被曲解，立即道：「從對面走到這裡也就三五分鐘的事情，根本就不用送，你的工作也很重要，我只是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傅佑川：「最近公司沒什麼要緊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傅佑川：……

  他掏出來一看，是沈之洲打來的。

  「快接吧。」方妤也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名字，催促了聲。

  傅佑川的表情不太好。

  他側身接通，語調下沉：「你最好有十萬火急的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傅佑川的臉沉得更厲害：「我知道了，現在回去。」

  掛斷電話。

  方妤明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有些擔心的追問：「怎麼了？」

  「公司那邊有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你先去工作吧。」傅佑川簡單交代了句便快步離開。

  他沒有細說，但方妤觀察他的表情猜測事情應該很嚴重。

  方妤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擔憂越發濃烈。

  看樣子似乎很嚴重。

  「小組長！」

  「站門口乾啥呢？還不進去打卡？馬上就要九點了。」

  「雖然你跟譚院有點關係，但遲到也要扣工資哦，不扣我就去舉報你！」

  趙銘一來就圍著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方妤沉默以對。

  趙銘圍著她又轉了個圈，催促：「走呀走呀！你到底在看什麼？不會是酒還沒醒吧？不是我說你，酒量也忒差了，才喝兩杯就醉成那副鬼樣子……」

  這下方妤必須得開腔了。

  她嘴角抽動：「你說這麼多話不累嗎？」

  高情商：你說這麼多話不累嗎？

  低情商：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趙銘也是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完全不生氣，反而笑起來：「小組長，我這是關心你呀！」

  眼看就要遲到了，方妤也沒繼續傻站著。

  兩人齊頭並進。

  踩著點打上卡方妤才問：「組長就組長，小組長算怎麼個事兒？」

  「你年紀最小呀！」趙銘掰著手指頭跟她解釋：「就連我都比你要大五六歲，其他人更不用說了，而且叫方組長或者組長都顯得很疏遠，小組長多親切呀，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

  倒也談不上喜不喜歡，就是感覺聽上去有點奇怪。

  方妤：「行吧。」

  大家開心就好，稱呼而已。

  「要開會了，快走。」趙銘拽著她往會議室狂奔。

  上班時間是九點，會議定在九點十分，他們兩個走進去，大家都已經找位置坐好了。

  他們是在眾人的注目禮下進去的。

  趙銘臉皮再厚也有點頂不住，他小聲嘀咕：「都怪你，要不是在門口跟你說半天話，我也不至於是最後一個。」

  方妤：……

  好好好。

  這麼算是吧！

  她的嘴角再度抽動兩下。

  後排的位置已經被大家選完了，他們兩個認命的坐在譚秋的左右手兩邊。

  譚秋掃了踩點進來的兩人一眼沒有說什麼。

  她輕敲桌子：「好，人到齊了，那就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會議開了整整一上午。

  每個人都在提供思路和意見，說得口乾舌燥。

  會議結束的時候，方妤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去茶水間泡了杯梨膏水。

  嗓子得到滋潤舒服許多。

  她靠著吧檯，一邊等保溫杯的水接滿，一邊打開手機看微信。

  會議前發的消息，到現在傅佑川都還沒有回覆。

  平時就算是公司的事情再多再忙，傅佑川也會抽空回復她的消息。

  今天……

  她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切出去又換了沈之洲的。

  【Fyu】：沈特助，我看早上傅佑川接了你的電話就著急忙慌走了，到現在還沒回我消息，是公司出什麼事情還是他不方便看手機？

  等了幾秒。

  手機震動兩聲。

  沈之洲回了，但跳出來的消息讓方妤的心下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