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再次夢魘

  餐廳外就是大馬路。

  車輛川流不息，宗宗為了追人一股腦跑到馬路中央。

  頓時鳴笛聲此起彼伏，還混雜著叫罵聲。

  「誰家小孩？」

  「！@#￥%……&*！！！」

  「沒人管嗎？警察呢？快點把他帶走！F**k！」

  

  宗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惶恐的往後退了兩步，但因為太緊張，左腳絆右腳一屁股摔在柏油路面上。

  謾罵聲與汽笛聲越發激烈。

  他被嚇得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媽媽！我要媽媽……媽媽……」

  宗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餐廳里。

  傅佑川等了會兒沒見小傢伙回來，他抬頭張望，幾個自助區都沒看見人。

  「人呢？」方妤也詢問出聲。

  兩人幾乎是同時站起來。

  「分頭找！」方妤走向熟食區域詢問食客和服務員。

  傅佑川則去甜品區域和刺身海鮮區。

  他們將餐廳轉了個遍也沒找到小傢伙的蹤影。

  「先生女士，你們是在找一個這麼高的小男孩嗎？」服務員叫住他們，說話時用手比了個大概高度，又補充了孩子的特徵。

  方妤立即點頭；「對！您有看到他去哪裡了嗎？」

  服務業：「他剛才就在這裡等食物，但不知道發生什麼，他忽然丟開盤子沖了出去……」

  傅佑川瞳孔一滯，快步往外走。

  「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先出去一下！」方妤對服務員交代一句，也趕緊追出去。

  傅佑川看到坐在馬路中央的宗宗時，眼皮狠狠地跳動起來。

  其中一輛車似乎沒有了耐心，竟然發動油門想要嚇唬宗宗讓他離開。

  傅佑川衝過去把宗宗抱到安全區域。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怪小叔，是小叔不好。」傅佑川知道他對這種路面以及轎車的恐懼，根本顧不上生氣，一直在柔聲安慰。

  宗宗還在哭。

  他的一雙眼已經腫得睜不開。

  方妤也上前安撫。

  兩人輪流上陣他才勉強止住哭聲。

  方妤抱著他輕拍後背：「他們只是有點急躁，不會真的傷害你，別哭了乖乖！」

  看小傢伙哭得這麼傷心，整個人都在抽動，方妤以為是被幾個有路怒症的司機嚇到了。

  她變著花樣的安撫，宗宗卻扯著嘶啞的嗓子道：「我……我……看到，媽……媽……」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他說了好幾遍才說完整。

  起初方妤沒有沒有反應過來，以為他說的是想媽媽了。

  宗宗搖頭，努力睜開紅腫的雙眼：「媽，媽！」

  「嗯……什麼？」方妤還是沒聽懂。

  傅佑川琢磨了幾遍他的話，腦中閃過一束精光：「你說剛才看到媽媽了？」

  這下小傢伙終於點頭。

  在他磕磕絆絆的複述下，兩人總算搞清楚他為什麼會衝到馬路上。

  傅佑川等他平復情緒後問：「你看清了嗎？」

  這話讓宗宗遲疑幾秒。

  他其實沒看清。

  可媽媽的背影和側臉他不會認錯的！！

  那個人就是媽媽！！

  於是他點頭：「是媽媽。」

  傅佑川眉頭緊皺。

  「東西還在餐廳里，先進去吧。」站在馬路上聊這件事顯然不合適，方妤拉著他們回去。

  服務員看宗宗受驚嚇又哭得一塌糊塗的模樣，覺得是自己工作失職沒有照顧好小朋友，不停的向他們道歉。

  方妤看著桌上堆積成山的玩具，眼皮子抖了抖：「真的沒事，不是你的問題，不用再送玩具了！」

  服務員還在送。

  方妤：……

  真是每個國家都有倔驢呢！

  宗宗情緒一直不太好，最後哭累了，昏昏沉沉在傅佑川懷裡睡過去。

  「先回酒店。」傅佑川決定等宗宗好點再回國。

  方妤也擔心小傢伙，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房間裡。

  宗宗又開始做噩夢。

  這次比之前創傷應激障礙的時候還嚴重。

  他在夢中落淚，不斷喊著媽媽，聽得方妤心裡酸酸的。

  宗宗病癒後一直表現得很堅持樂觀，幾乎沒怎麼提起過父母，他們都以為宗宗已經開始接受新生活了，沒想到……

  再堅強的孩子也會有情緒崩盤的時候。

  比如此刻。

  方妤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伸手探了探額頭。

  好燙！

  發燒了。

  方妤立即找水給他擦身子，又是按摩又是安撫，一頓忙活完，宗宗的燒退了，她累得滿頭大汗直不起腰。

  見狀，傅佑川扶著她道：「去休息會兒，我來守著吧。」

  方妤搖頭，輕聲道：「沒事，我也在這裡陪著，我不太放心。」

  也有很多得過心理疾病病癒後又復發的案例，她擔心宗宗一覺醒來又回到過去不願意說話的狀態，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

  復發再想治癒就困難了！

  傅佑川扶著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又給她倒了水：「休息會兒。」

  兩人誰都沒挪步。

  宗宗的夢魘斷斷續續，他每次蹙眉掙扎和呼喊，方妤的心頭也覺得跟針扎似的不是滋味。

  她想到什麼，打開手機將這一幕錄下來。

  窗外，日頭偏西，夜幕降臨。

  宗宗的夢魘終於消失。

  他還沒有醒，但脈象已經恢復正常，方妤給他蓋好被子，無聲做了個手勢，示意出去說。

  兩人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方妤清了清嗓子：「你覺得宗宗是認錯人了嗎？」

  這個問題傅佑川並沒有馬上回答。

  他內心並不相信宗宗的說辭，更偏向於小傢伙因為過度想念過世的母親，所以看花眼。

  方妤再度發問：「我記得你說過，宗宗的媽媽是墜海，所以一直沒撈到屍體，對嗎？」

  這話，讓傅佑川沉默。

  良久他才出聲：「打撈隊在周邊海域打撈了近一個月都沒有找到，最後墓里放的是大嫂的衣物，但那種情況下，她沒可能生還……」

  退一萬步來說，假如她真的沒有死，那為什麼不回來找宗宗呢？

  宗宗可是她的親生骨肉。

  這說不過去。

  方妤也想到了這層，抿了抿唇：「不管怎麼說，打撈隊沒有找到屍體，那就說明你大嫂子的生死存疑，再加上宗宗今天激烈的反應，調動人手查一下吧？」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什麼都沒有，誰又能保證她真的死了？

  「如果她真的活著但又不見我們，這背後……」傅佑川的話戛然而止，他沉著臉撥打助理的電話，讓助理派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