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9章 厚禮

  兩兄弟很快就雙雙斷氣。

  等徹底失去了聲音，原本已經離開的虞非晚又再次出現，彎腰用錦帕墊著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又看著兩人的屍體，嘲弄的冷笑一聲，轉身帶著匕首離開了。

  周敘白很快就知道兩個人死在牢里的消息，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對下屬說：「知道了，就往上報，說是兩人畏罪自殺了。其餘的不要多說。」

  *

  回到家後，虞非晚先去了暢心園。

  趙氏和李氏想攔著不讓她進門，虞非晚冷笑一聲，陰惻惻的提醒兩人：「兩位嬸嬸可要想清楚了，虞家眼看著就要倒了，你們難道還看不清局勢嗎？」

  趙氏和李氏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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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兩人都退了開來，由著虞非晚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桂媽媽在裡面伺候，看到虞非晚進來，她瞪大眼睛怒喝：「你怎麼進來了？」

  「半夏！」

  「哎！」

  「把她扔出去！」

  「好嘞！」

  半夏興奮把桂媽媽拽了出去。饒是桂媽媽再怎麼不情願，但她的老胳膊老腿壓根不是半夏的對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屋內只剩下祖孫二人。

  虞老夫人瞪大眼睛，恨恨的看著虞非晚，罵道：「你這個白眼狼來做什麼？」

  虞非晚心情很好的幫虞老夫人坐起來靠在床上，笑著說：「聽說祖母病了，便來瞧瞧，順便給您送上一份厚禮！」

  說罷，虞非晚將尚還沾滿血的匕首扔到虞老夫人的床上，虞老夫人的指尖只消往前再挪一截就能觸摸到匕首。

  「你什麼意思？」

  虞非晚聳肩：「半個時辰前，五叔剛用這把匕首殺了四叔，並用它自盡了！」

  虞非晚說的雲淡風輕，可是聽在虞老夫人眼裡，卻覺得整片天都塌了。

  她雙目赤紅，死死的盯著虞非晚，滿臉憎恨和不可置信：「你……你休想騙我。」

  「祖母很意外嗎？」虞非晚笑意加深，看到虞老夫人臉上的驚愕，她的心裡閃過一陣快意：「可是，殺人償命，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你們殺了我的父親，還幾次三番想要殺我，之後更是草菅人命，殺了周家那麼多無辜的人。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三叔，四叔，五叔，姑母……他們都是被你的自私狹隘貪婪給害死的，骨肉手足相殘，這便是你的報應。」

  「會有現在的下場，都是你罪有應得！」

  「我原本也想殺了你的，可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覺得讓你就這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後餘生都要躺在床上，日日為自己的白髮人送黑髮人悔恨不已，我就覺得留你一條命也未嘗不可。」

  虞非晚傾身，看著虞老夫人驚駭的樣子，一字一頓的說：「祖母，您放心，我一定會用最好的藥吊著你這條命，讓你活得長長久久，長命百歲。」

  此刻，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命百歲成了對虞老夫人最深的詛咒。

  虞非晚出了門，面對一臉欲言又止的趙氏和李氏，她一言不發。

  稍晚一些，大理寺的人把虞懷智和虞懷禮畏罪自盡的消息送回虞家，並說按照皇上的旨意，已經將兩人挫骨揚灰了。

  竟是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虞老夫人得知這個消息後，壓抑了半日的驚恐和懊悔終於擊垮了她，一聲滲人的慘叫聲盤旋在暢心園的長空，久久不散。

  *

  虞懷信雖然死了，但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他的消息是從昭華公主那裡得到的，所以拔出蘿蔔帶出泥，最後昭華公主也被牽扯進來。

  景順帝一聽自己的女兒也參與其中，大為光火，立即下令褫奪公主的封號，將其貶為庶民，並沒收其所有家產。

  昭華公主傻眼了。

  她壓根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接完聖旨就被嚇得昏死過去。

  然後，在昭華公主府抄家時，又牽扯出晉王早前做過的一些事，樁樁件件都是能夠殺頭的事情。

  景順帝沒想到這幾個兒子全都是這種喪盡天良的貨色，一氣之下竟被氣昏了過去。

  但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處罰晉王，只陰惻惻的禁了晉王的足，並不允許他再參與任何朝政。至於後續要如何給晉王定罪，還需要等大理寺後面的調查結果。

  總之，絕不姑息。

  昭華公主本來還寄希望於晉王身上，希望有朝一日他登基了，能恢復自己的身份，可聽說晉王自身都難保的時候，她徹底慌了，連忙進宮想讓皇后幫忙求情。

  在昭華公主進宮的時候，虞非晚這邊也正要進宮。

  「其實您有什麼要緊事，可以告訴我，我幫您去辦的。」

  馬車上，虞非晚憂心忡忡的望著封靈，滿臉的心疼和擔憂。

  半個時辰前，封靈突然造訪侯府，讓虞非晚幫忙帶她進宮面聖。

  虞非晚雖然不明白封靈有什麼目的，可是在從江厭那裡得知她那段慘痛的過去後，下意識的不希望封靈再進宮見景順帝。

  她害怕封靈又陷入往日的夢魘中。

  可封靈非常堅持，最後虞非晚沒能拗過她，只能答應下來。但在出發前又讓半夏悄悄去給江厭報了信。

  封靈握著虞非晚的手，溫婉的笑了笑：「雖然我不知道麟兒在做什麼，可是，我也想幫上他的忙。況且……有些心結，是一定要自己才能解開的。一味的逃避沒有用。」

  見她都這樣說了，虞非晚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進了宮，景順帝剛下早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從太監處得知虞非晚求見，不禁皺起眉頭，靜默幾秒後還是點頭讓人進來。

  但他沒想到虞非晚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還推了一個輪椅，上面坐著的人帶著帷帽，從他的角度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但那道過分瘦削的身形卻讓他升起了一股熟悉之感。

  「怎麼回事？」景順帝擰眉，沉聲質問虞非晚：「你當御書房是菜市場，隨便什麼人都能隨意帶進來嗎？」

  「皇上勿要怪罪她！是我求著讓她帶我來的。」封靈的聲音雖然嘶啞，可不疾不徐，自帶了一股鎮定人心的氣勢。

  說話間，她從容的揭下自己的帷帽，然後抬頭朝著景順帝說話的方向看去，失去眼睛的眼眶『望著』景順帝，臉上無悲無喜。

  景順帝先是被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

  可是，很快，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景順帝的腦中閃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起身朝著封靈走了幾步，難以置信的問：「你……難道……難道你是……封靈？！」

  說話間，他神色複雜，帶著幾分對那個絕色丨女子的懷念，又隱藏了幾分對面前之人的懼怕和厭惡。

  「是！我就是封靈！」

  封靈很平靜的承認了，接著又說：「皇上，我今日前來，是想與你談一談麟兒……不，江厭的事情！」

  景順帝一怔。

  接著，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往前邁出兩步，有些急切的問：「江厭……他難道是……是我的兒子？」

  封靈忍下心中的噁心和想要殺了面前之人的恨意，很平靜的點頭：「是！他是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