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8章 相殘

  虞老夫人中風了。

  

  大夫雖然來得及時，把她救了回來。

  可卻落下了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現在，虞老夫人眼歪嘴斜，話都說不清楚，身子幾乎完全癱瘓，躺在床上翻身都沒辦法，只有手指能微微蜷縮。

  但是，她在發病的時候，意識卻完全是清醒的。

  也就是說，她完全是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自盡。

  虞老夫人倒了，虞懷智和虞懷信被關在大理寺獄不允許探望，整個虞家上空愁雲慘澹，丫鬟小廝們一個個都擔心不已，害怕虞家也被抄家流放。

  虞非晚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她沉默幾秒後讓半夏去備了馬車，慢悠悠的到了大理寺。

  李氏她們沒辦法進去探望虞家兩位爺，但虞非晚卻暢通無阻。

  「虞姑娘，大人說您有兩刻鐘的時間。我在外面守著，不會讓人來打擾您，等時間到了，我會來提醒你。」

  「好！有勞大人了！」

  虞懷智和虞懷信被關在一起。

  兩人都沒想到最先來探監的會是虞非晚，雙雙防備的看著她：「你來做什麼？」

  虞非晚笑的眯起眼睛：「來送兩位叔叔上路！」

  兩人一怔，隨即虞懷智惱羞成怒的低吼：「虞非晚，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詞……」

  「四叔五叔被關了幾天，只怕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吧？」虞非晚笑著，不疾不徐的把這幾日外面發生的事情給兩人詳詳細細的講了一遍。

  當聽到自己會有牢獄之災是被虞懷秀舉報時，兩人目眥欲裂，恨不得現在就掐死虞懷秀。

  但聽說她已經自盡，虞老夫人被氣的中風後，兩人又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虞懷信才啞聲問：「你祖母……沒有大礙吧？」

  「癱瘓在床上，誰知道還能活多久呢？」虞非晚聳肩，滿不在乎。看兩個叔叔臉色不怎麼好看，她又笑著安撫他們：「不過兩位叔叔放心，我一定會幫祖母遍請天下名醫，想盡一切辦法幫她續命。」

  虞非晚一頓，兩兄弟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到虞非晚陰惻惻的繼續說：「畢竟，祖母作惡多端，若是讓她就這麼死了，實在太便宜她了。非得要讓她在日復一日的清醒中，回顧自己這些年所做的惡事，日日在悔恨中度過餘生才好。」

  雲淡風輕的口吻中，說著最狠的話。

  兩兄弟瞠目結舌，心底浮現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怎可如此歹毒？那是你的祖母……」

  「那祖母和幾位叔叔們一起密謀謀害我父親和我的性命時，可曾想過我們也是親人？」

  「什……什麼？」虞懷智心臟一緊，心虛的不敢看虞非晚，乾笑著說：「你在說什麼胡話，你父親那是意外墜馬身亡……」

  「四叔莫不是真把我當傻子了？還是說非得要我將證據一件件擺在你面前，你才會認罪？」

  虞懷智瞬間噤聲。

  他審視著虞非晚，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虞懷信陰惻惻的說：「所以，你今天來，是想殺了我們報仇嗎？」

  「就算不用我動手，你們也要死了，我又何必沾染血腥？」

  「你以為皇上會殺了我們？」虞懷信不屑的嗤笑：「可笑！幼稚！」

  「幼稚的是你們！」虞非晚的眸色冷下來：「你不會以為自己幫皇帝除掉我父親，他就能保你們一輩子榮華富貴了吧？若真是如此，那你們以為三叔是怎麼死的？」

  兩兄弟倏地瞪大眼睛。

  虞懷智更是脫口而出：「你知道……」

  話還沒說完，他又立即閉嘴，死死捂住嘴，不敢說出後面那些要命的話。

  但他又想到虞懷信當時莫名在獄中『自殺』一事，面有菜色，不由得心慌起來。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們想的還多。」

  虞懷信：「所以你今天來到底想做什麼？」

  「來聽聽仇人臨死前的悲鳴！虞非晚從容的往前逼近兩步，笑容滿面：「比起兩位叔叔的冷血，我更有人情味一些，特意在你們上路前來見你們一面。」

  虞懷智哇哇大叫：「我可沒有助寧王造反！一切都是他做的，皇上明察秋毫，不會讓我受到牽連的。你別想誆騙我，讓我傻乎乎的去死。」

  危難時刻，為了保命他也顧不了什麼兄弟情了，恨不得把所有鍋都甩給虞懷信。

  虞懷信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要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虞懷信：「就算我是寧王的黨羽又如何？至多不過被流放，那也死不了，你這丫頭休想在這裡駭人聽聞。」

  虞非晚笑著搖頭：「五叔利用昭華公主，你認為皇后娘娘會放過你嗎？」

  虞懷信心臟一緊，他瞬間反應過來：「喬氏手上的證據是你給她的？」

  「看來五叔還不是太笨！」虞非晚又往前逼近兩步：「五叔，你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五嬸和你和離時，腹中已經有了你的骨肉，如果你不想連累到他們，你最好提前做個了結，那樣……興許我還能幫你護住她們。」

  虞懷信瞪大眼睛。

  虞非晚趁機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往後退開幾步，笑容滿面的福了福身：「侄女在外面靜候五叔佳音！」

  說罷，轉身離開。

  虞懷智腦子發懵，看著虞非晚的背影，惱怒的大吼：「喂，你們兩個剛剛說了什麼？」

  虞非晚的說話聲太小，他又站得遠，壓根沒聽清楚。

  虞懷信看著自己手中多出來的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閃著寒芒。

  他的心中閃過幾分掙扎。

  但沒過幾秒，他突然轉身，在虞懷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把匕首捅進他的腹中。

  劇烈的疼痛讓虞懷智臉色煞白。

  他低頭望著自己肚子上插著的匕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虞懷信：「你……為什麼？」

  虞懷信面無表情的閉上眼，掩下自己眸中的痛苦：「抱歉，四哥，我也只是想護住我的妻女。反正……我們也沒法從這裡離開了！」

  「去你媽的！！！你造反活不了關我什麼事？」

  虞懷智推開虞懷信，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試圖大聲呼叫獄卒過來救自己。

  但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虞懷信又拔出匕首，再往他的心臟上猛刺了一刀。

  虞懷智一介文人，這下再也沒有力氣往前走，軟綿綿的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看著弟弟，喃喃道：「你……你不要被那個臭丫頭給騙了。你……」

  虞懷信苦笑：「四哥，你幫晉王做的那些事也件件都是死罪，周敘白已經收羅了證據，你真天真的以為皇上會放過你嗎？不如就死在這裡，還能讓妻兒老小免受牽連。」

  說完，虞懷信再次拔出匕首，遲疑幾秒後，反手朝自己脖子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