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此去北狄，再無歸期

  江雲笙紅色的喜袍衣袖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藕臂。

  一隻髒兮兮的小貓趴在江雲笙手臂上，時不時的蹭蹭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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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夫人神色悲痛的站在江雲笙身後，拿著桃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著她那烏黑的長髮。

  過了好一會兒，江雲笙才把小貓咪遞給流云：「快把這隻小貓帶下去清洗乾淨，它太髒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江雲笙問道：

  「二哥哥，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江雲川一身戎裝，安靜的站在一旁：

  「放心，天衣無縫。我帶著流年和幾名高手，把李記賭坊的銀子洗劫一空了。半路上偶遇韓碩的護衛，銀子都他們被搶走了。」

  江雲笙莞爾：「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惜我功夫不好，怕拖你們後腿，不然我也要去劫富濟貧。」

  「什麼劫富濟貧？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怎麼不叫上我？」

  陸琳琅人未到，聲先至。

  江夫人忍不住皺眉，給江雲笙梳頭的動作微微一頓。

  江雲川目光轉向陸琳琅，語氣帶著四分寵溺、四分無奈、兩分的嚴厲：

  「琳琅，你有孕在身，那些危險的事情，不能參與。」

  陸琳琅吐了吐舌頭：「夫君，我只是問問而已啦。我也知道，現在寶寶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這時，喜婆提醒道：「江小姐，吉時到了，您該上轎了。」

  江夫人眼圈紅紅的，她親自給江雲笙蓋上紅蓋頭：「我的阿笙，真是命苦啊！」

  「竟然要嫁到北狄那種蠻荒之地，為娘以後想要見你一面都難了。」

  江雲笙安慰道：「母親，您別難過，女兒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眼看著江雲笙上了停在江府門口的花轎，江臨輝神色悲痛，江夫人則靠在江臨輝肩頭，掩面而泣。

  陸琳琅站在紅色的喜轎旁邊，叮囑道：「阿笙，去了北狄，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飛鴿傳書給我。我帶著清風寨的兄弟，拆了北狄的皇宮，給你出氣。」

  江雲笙感動極了：「多謝二嫂處處護著我。阿笙祝願二嫂和二哥白頭偕老，餘生平安喜樂。」

  江雲川身為送親使臣，騎在高頭大馬上，滿面憂傷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大紅花轎，沉聲說道：「出發！」

  鞭炮聲響起，紅色的隊伍緩緩前行。

  一箱一箱的嫁妝從江府抬了出來。

  路上的行人驚訝無比：「永寧郡主二嫁之身，江家竟然給她準備了這麼多的嫁妝！不比上次嫁給永毅侯時的嫁妝少啊！」

  「這嫁妝已經綿延了好幾條街，據說還沒有完全從江家抬出來呢！」

  「不止如此，江家在京城有好多家店鋪，永寧郡主的很多嫁妝，是從那些店鋪里抬出來的。」

  「今天可真熱鬧啊，滿城都是永寧郡主的嫁妝。」

  「我一直都知道，江家是大越國的首富，沒想到，江家的財富這麼驚人。」

  「永寧郡主是江老爺唯一的女兒，就算是二嫁，她的嫁妝，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

  「是啊，娶了永寧郡主，就擁有了潑天的富貴。」

  「永毅侯真是腦子有問題，永寧郡主人美心善，娘家還有錢，她做侯府的當家主母時，侯府多風光啊！」

  「偏偏永毅侯要抬一個浪蕩女為平妻，羞辱永寧郡主。你看看現在，侯府沒了永寧郡主，日子過得多悽慘啊！」

  「誰說不是呢，永毅侯真是愚蠢。」

  「同樣都是郡主，清河郡主的嫁妝，只有十幾抬。連永寧郡主的萬分之一都不到呢！」

  「一個落魄的侯府，財力怎麼可能比得上富可敵國的江家？」

  「……」

  百姓們一邊議論，一邊跟著送親的隊伍前行。

  按照祖制，兩國和親，需前往祈天台，舉行祭天儀式。

  兩頂花轎同時停在祭台前，江雲笙和徐靜婉在喜婆的攙扶之下，緩緩的走上祭台。

  儀式開始，欽天監監正羅天罡高聲喚道：「祭天！」

  江雲笙和徐靜婉接過侍女手中的酒杯，向天灑盡。

  祭拜完天地和祖先，喜婆扶著徐靜婉走下了祭台。

  江雲笙卻輕輕推開喜婆的手，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微風吹過，紅蓋頭的一角被掀起，露出她那張驚為天人的傾世容顏。

  兩行清淚掛在白皙的臉龐上，無聲的訴說著她對家國的不舍。

  這一刻，百官肅靜，蕭明策也沉默了。

  誰都沒有催她。

  江雲笙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蕭明策以為她要做傻事，緊張的握緊了拳頭，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態。

  他恨不得衝上去奪走江雲笙手裡的匕首，卻礙於身份不能前行。腳步還是不受控制的邁出了兩步。

  還好百官都被江雲笙吸引了目光，沒有注意到蕭明策的異常。

  「阿笙，不要——！」

  江雲川也以為江雲笙想自裁，嚇得心驚肉跳，他急忙施展輕功，飛向祭台。

  只見江雲笙掀開紅蓋頭，取下頭上的一支金釵，如瀑布般的一縷青絲垂落下來，匕首輕輕一割，一縷髮絲被斬斷，飄落在祭台上。

  蕭明策握緊的拳頭，緩緩的舒展開來。

  此時，江雲川也落於祭台上，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江雲笙決絕的轉身，面對著蕭明策，俯首而拜：

  「臣女此去北狄，再無歸期。瑾以一縷青絲，代替吾身，留在大越。」

  「願我大越國社稷長存，國民長安！」

  「願吾皇身體康健，歡容長相侍。」

  三叩首完，江雲笙起身，把紅蓋頭重生蓋上，然後挺直脊背，聲音哽咽著對身旁的喜婆說道：

  「可以扶我下去了。」

  喜婆急忙上前，扶著她白皙的小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江雲笙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緩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行至花轎前，江臨輝和江夫人疾步走了過來，不舍的看著江雲笙。

  江夫人不管不顧的摟著江雲笙：「阿笙，我的女兒……」

  站在一旁的徐靜婉心情頗為複雜，她的母親徐老夫人沒有來祭台前與她告別。

  在她離開侯府的時候，徐老夫人只說心情太過悲痛，不去祭台送她了，省得徒增傷感。

  如今看到江雲笙和江夫人依依惜別的畫面，徐靜婉總覺得，徐老夫人對她，少了幾分母女間的親昵。

  祭台的周圍，密密麻麻一片紅，全都是江雲笙的嫁妝。

  韓碩唇角微勾，本來打算娶了徐靜婉，放棄江雲笙的。

  還好徐靜婉出了主意，讓他娶了江雲笙這個大越國首富之女。

  有了鳳命之女輔佐，還有首富之女的財力支持。別說是北狄的太子之位了，哪怕是一統天下，又有何難？

  韓碩眼中滿是得意之色，似乎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受萬民朝拜的場景。

  目光看向相擁而泣的江雲笙母女，韓碩出言提醒：

  「岳母大人，吉時到了，讓雲笙上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