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嫁

  蕭明策從御座上站了起來，把一份奏摺遞給韓碩。

  「這是大理寺剛剛呈上來的奏摺，許多百姓狀告清河郡主，在水井裡投毒，枉顧百姓死活。」

  韓碩大致掃了幾眼奏摺上的內容，清河郡主承認她投毒、恰好被百姓聽見以及大理寺的奏摺。

  這一切，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不說紫陽道長的卦象從未出錯過，北狄的占卜師也算無遺策。

  他們都說，清河郡主有鳳命在身。

  蕭明策為了把清河郡主留在身邊，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呢！

  「越皇陛下，本王知道您一番好意，為本王的名聲著想。」

  「禮尚往來，本王也應該顧全越皇陛下的威嚴。既然您已下旨，讓清河郡主嫁與本王，別再朝令夕改了，否則會影響您的威嚴。」

  

  「至於永寧郡主，本王不忍看她繼續在大越國受苦，想為她遮風擋雨。」

  「本王知道，一再的改變主意，確實讓越皇陛下為難。」

  「為表歉意，本王將北狄的桐城、涼州兩地作為聘禮，求娶永寧郡主。請越皇陛下成全。」

  辰王捋了捋鬍鬚，蕭明策繼位以來，只袒護過江雲笙和徐靜婉兩個女子。

  百般阻止徐靜婉去北狄和親，沒準是他為了轉移視線，故意為之。

  不管他真正在乎的是誰，把徐靜婉和江雲笙都嫁給韓碩，必能給蕭明策致命一擊。

  思及此，辰王說道：「陛下，永寧郡主身份有瑕。留在大越國只會悽苦一生。」

  「若是讓她嫁給二皇子，不僅能讓她獲得二皇子的寵愛，一生平安喜樂，還能得到兩座城，擴充大越國數百里疆域。」

  「所以，永寧郡主嫁給北狄二皇子，於公，是利國利民之舉，於私，會讓永寧郡主重獲新生。」

  「老臣懇請陛下，同意永寧郡主去和親。」

  蕭明策語氣波瀾不驚：「既然二皇子執意要娶永寧郡主，辰王叔也極力促成此事。朕也不好反對。」

  「不過，若是永寧郡主不想離開故土和自己的親人，二皇子該不會強人所難吧？」

  韓碩：「本王是真心為永寧郡主好，相信她一定會答應的。」

  辰王：「永寧郡主得陛下庇護，如今到了她為國盡忠的時候，無論如何她都不該推辭。」

  就這樣，江雲笙嫁給韓碩的事情敲定了下來。

  辰王和韓碩離開之後，蕭明策屏退了大殿裡的宮女太監，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一下。

  片刻之後，暗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蕭明策伸手握住掛在腰間的琉璃草荷包，冷聲說道：

  「暗影，把魅影閣所有弟子都召集起來，本座有重要的任務要宣布。」

  「是，主子。」

  暗影領命離去。

  永毅侯府。

  徐靜婉明日出嫁，時間有些倉促，下人們忙進忙出的，大紅的喜字填滿了整個府邸，每個角落都瀰漫著喜慶的氣息。

  房間裡的銅鏡前，徐靜婉身穿大紅色的嫁衣，頭戴金冠，端莊優雅，卻面如死灰。

  徐硯奇走進來之後，徐靜婉讓屋子裡的下人全部退下，然後一臉凝重的看著徐硯奇。

  「兄長，我這一去，此生再見無期。我已經勸說北狄二皇子，把江雲笙也一同娶了。」

  「只要她消失在大越國境內，咱們侯府跟她之間的恩恩怨怨，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所有人淡忘。」

  「這是我唯一能為兄長、為侯府做的事情了。」

  「希望兄長日後奮發圖強，讓我們永毅侯府再現輝煌。」

  徐硯奇心裡百感交集，他曾經痛恨徐靜婉每天讓他吃糠咽菜，這一刻卻無比感激徐靜婉，她自己身陷囹圄，還不忘為他、為侯府謀劃。

  「婉兒，你放心，一個月之後就是武狀元考試。為兄雖然少了一隻眼睛，但是功夫不弱。一定能夠奪得魁首。」

  「為兄一定會憑藉自己的本事，讓侯府重回巔峰，成為你堅強的後盾。」

  徐靜婉淡淡一笑：「兄長少年英才，一定能夠達成所願。」

  這時，徐老夫人也走進了屋子，她抱著徐靜婉，聲音哽咽：

  「我可憐的婉兒，只跟為娘相處了短短几天，就要嫁做人婦了。」

  「而且還要嫁到北狄那麼遠的地方去，為娘真的好捨不得你呀！」

  徐老夫人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徐靜婉有些不適應：

  「母親，您放心，女兒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母親日後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徐老夫人的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龐滑落。

  「婉兒，你這一走，為娘再也見不到你了。你身邊那個侍女小青，跟你相處了十多年，她身上多多少少有你的影子。」

  「你把她留在府中好不好？為娘日日看到她，就像看到你一樣。」

  徐靜婉微微皺眉：「母親，小青跟了我那麼多年，了解我的一切喜好。貼身的侍女若是換了旁人，我會不適應的。」

  徐老夫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婉兒，為娘只是太捨不得你了，想留個念想在身邊，你就答應為娘吧！」

  在徐老夫人的再三懇求之下，小青被留了下來。

  徐靜婉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在喜婆的攙扶下，出了房間。

  秦嬤嬤驚奇的發現，跟著徐靜婉一同前往北狄的，都是侯府打雜的二三等丫鬟，一個年長的管事嬤嬤都沒有。

  按理說，大戶人家的女兒出嫁，會從娘家帶幾個年長的管事嬤嬤，去婆家幫忙管理府中事務。

  徐靜婉嫁到北狄那麼遠的地方，徐老夫人竟然一個得力的人都沒有給她安排。

  甚至把徐靜婉身邊的貼身侍女小青留了下來。

  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秦嬤嬤不動聲色的跟在徐靜婉身後，走到一棵枝葉茂密的梧桐樹下時，她用嘴型對著空中說了三個字：

  「查、小、青。」

  徐靜婉上了停在侯府門口的花轎，心中滿是悲涼，深知自己沒有退路。

  她閉上了眼睛，任由花轎搖晃著，將她帶上未知的命運。

  鞭炮聲炸響，震耳欲聾，仿佛在慶祝她的離別。

  每一聲爆裂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讓她的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花轎的帘子被晃的搖擺不定，透過縫隙，徐靜婉看到了掛在侯府門口的大紅燈籠，和「永毅侯府」四個燙金大字。

  侯府是她的家，熟悉又陌生。

  雖然只在府中住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突然離開，徐靜婉心裡還是充滿了不舍。

  她緊咬著唇，淚水無聲的滑落。

  與此同時，江雲笙也坐在銅鏡前梳妝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