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脫了

  顧宴的逼問和怒火，簡霧無言以答。

  畢竟，在顧宴的角度來看，她確實，如他口中說的那般。

  看著盛怒的顧宴，他的脖頸處，浮起了青筋。

  因為憤怒，整個人都在用力。

  簡霧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走到死局裡了，而這種時候，解釋是最沒有用的。

  她唯有道歉，只希望顧宴心底的怒火能消一些。

  「奶奶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話音剛落，顧宴就一個健步沖了上來。

  簡霧被嚇到，一個踉蹌，癱坐在了沙發上。

  

  而顧宴，齊身而上，俯著身，籠罩著她。

  距離太近了，簡霧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冷冽又好聞的味道。

  曾經簡霧以為，他身上這麼好聞，肯定是和沐浴露有關係。

  直到某天她偷偷溜進他的浴室，去聞他的沐浴露，發現也不過是普通的味道。

  那時，簡霧就明白，每個人都有特別的氣味。

  很大程度上來說，覺得某個人身上的氣息好聞，那麼大概率就是鍾情於這個人。

  時至今日，簡霧還是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那抹她偏愛的味道。

  「抱歉？你的一句抱歉，能換回奶奶的命嗎？」

  顧宴的眼神，狠厲無比。

  幾乎要將簡霧看出一個洞來！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簡霧恐怕早就死了。

  顧宴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之後，斂了斂眉，然後起了身。

  籠罩在簡霧身上的陰影終於褪去。

  顧宴拿起茶几上的手帕，擦了擦手，仿佛碰她一下都髒了自己的手。

  他的動作，刺得簡霧眼睛一陣濕紅。

  「一句抱歉，挽回不了任何事情，我也就不需要你的抱歉。」

  說完，顧宴的眼神變冷。

  他似乎不打算再理會簡霧。

  連目光都在尋找著觀山悅里的保鏢。

  只是這會兒，觀山悅的傭人和保鏢都退下去了。

  簡霧知道，這是救方姨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方姨很有可能是要坐牢的。

  她慌忙起身，朝著顧宴走了兩步，情不自禁地拉住了顧宴的手腕。

  「我知道我的抱歉挽回不了什麼，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抱歉。

  但是請你放過方姨，既然一起都是因我而起的，那就由我來結束，不要殃及無辜的人。」

  顧宴低眉，看向簡霧的手。

  此刻簡霧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意識到顧宴的目光之後，簡霧迅速地放開了手。

  就好像，她的手很髒，而顧宴是個很愛乾淨的人。

  「我憑什麼要放過她？手鍊是她賣的，抓了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簡霧欲哭無淚，「可是你比誰都清楚，那條手鍊是我親手設計的......雖然不知道為何成了碧璽的新品，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有人要被懲罰，你懲罰我就行了。」

  方姨一個人把壯壯拉扯大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壯壯畢業要工作了，她可以享享福了，可不能被這麼不明不白的抓進去！

  顧宴的眼神晦暗莫測，情緒難猜。

  「你說的對，冤有頭債有主，可我報復的人，不就是你嗎？」

  看著他晦暗的眼神，簡霧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這就是顧宴對她的報復。

  顧宴知道，把方姨抓起來會比把簡霧抓起來，更讓她痛苦。

  時過兩年，顧宴果然更加成熟穩重了。

  就連他報復人的方法，都比從前要更高一個境界。

  簡霧的臉上露出點點絕望，她仰著頭，絕倫的面容上帶著最後的祈求，「我們之間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把其他的人拉進來？」

  她說完，顧宴的冷笑更加明顯。

  那一絲譏諷的笑，冷入骨髓。

  「我們之間的事？其他的人？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明明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可偏偏死的是奶奶。

  是你先把其他的人拉進來的，簡霧。」

  他冰冷如霜的表情，就要讓簡霧窒息了。

  「要求我之前，先問問自己有沒有資格，我只是用同樣的方式來回饋你罷了。

  才到這裡就受不了了嗎？你別忘了，除了方姨之外，你還有個好友。」

  好友？

  簡霧瞳孔震驚。

  他的意思是，單秋秋？

  簡霧著急地蹙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單秋秋嗎？顧宴，算我求你了，秋秋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了，她不能有任何事情的。

  就算是我罪該萬死，就算是你殺了我，你也不能對秋秋動手的......」

  簡霧此刻的姿態，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

  她不敢想像，如果秋秋出了什麼事的話，她的良心要怎麼才能安穩。

  看著她這副模樣，顧宴的心，竟軟了幾分。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那麼一瞬間軟了下來，顧宴更加氣憤了。

  這個女人不是一貫最喜歡用這樣的姿態讓人心生憐愛嗎？

  兩年前他就做了一回傻子了，這之後，他就發誓，再也不會重複過去的故事。

  片刻後，顧宴眼底的鋒芒更銳利了幾分。

  簡霧在腦海里想了一萬種可能，都是顧宴會怎麼對她身邊的人下手，想到最後，簡霧的心徹底的寒了。

  她就站在顧宴的面前，咬著牙，努力隱忍著眼眶的淚花。

  撲騰一聲。

  簡霧跪在了地上。

  膝蓋碰到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來。

  「顧宴，我求求你了，不管要我如何，只要你能放過方姨，和單秋秋，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做。」

  簡霧低著頭，她不知道此刻顧宴臉上是何種表情。

  大抵是嘲諷吧。

  她不想看，也不想去猜了。

  只希望，有任何事，衝著她來就可以了。

  薄涼的笑聲傳來。

  「不論做什麼，你都願意是嗎？」

  簡霧抬起頭來。

  眼眶蓄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堅定地點了點頭，「嗯，哪怕是死。」

  簡霧一直都知道，顧宴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顧宴轉過身去，步伐是朝著旋梯的。

  他沒回頭，只是冷冰冰地吩咐了一句，「跟我上來。」

  再抬頭時，顧宴的聲音已經消失在了旋梯處。

  簡霧深吸一口氣，手撐在地面上，艱難地站了起來。

  上了旋梯，顧宴斜倚在門邊，「去洗澡。」

  依舊是冷若冰霜的吩咐。

  簡霧不敢有任何遲疑，一步不停地朝著浴室走去。

  顧宴緊跟在她的身後。

  浴室內。

  「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