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夢魘

  「我先前不是有交代過要待在院子的嗎？」

  小魚慚愧地低下頭，眼中滿滿的懊惱，「娘親，對不起，是小魚的錯。」

  「小魚沒有乖乖聽話，才和雲景哥哥到了書房外。」

  看著一個勁道歉的小魚，林婉初更加不是滋味，對她而言，不管是小魚還是雲景，同樣重要。

  她伸手將小魚擁入懷中，語氣放輕柔了些，「小魚，娘親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哥哥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娘親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可以將當時的情況告訴娘親嗎？」

  來到林婉初院中的墨玄宸本想進去，在聽到林婉初和小魚的說話聲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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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這種事，小魚怕是不願看見自己，他還是靜靜站在外面。

  「當時雲景哥哥說好像有聽到什麼穩婆之類的話語，我以為是老妖婆設下的陰謀，就和雲景哥哥一起到書房外看看。」

  「也就是說當時書房內發生的事你們都聽到了？」

  林婉初心下一沉，莫名生出不好的預感，在這之前墨玄宸和她都已知道真相，等的就是這穩婆出現，若是兩個孩子聽到，尤其是雲景……

  「是這樣，不過雲景哥哥離得近些，會比我聽到的多些。」

  「娘親，還有一件事……」

  小魚猶豫一陣，還是決定說出來，「前幾天，我將身世告訴雲景哥哥了，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才讓哥哥受到影響。」

  之前娘親就告訴自己，貿然將事情告訴哥哥，哥哥很可能會承受不了，是她沒有乖乖聽話，在這些事上擅作主張。

  她對不起雲景哥哥……

  聽到小魚的這些話，林婉初突然明白雲景這段時間為何總用一副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原來在那刻起，他就知道了自己是她母妃。

  偏偏她竟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她看向床榻上處於昏迷的雲景，這孩子是有多絕望，在知道真相之後又被穩婆的話誤導。

  一個只有四歲大的孩子卻要面對這麼多事，將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而她……

  「娘親，雲景哥哥會醒來的對嗎？」

  看著臉色毫無血色，白的嚇人的哥哥，小魚擔憂不已，用期盼的目光朝林婉初詢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

  林婉初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若是身體的傷，她定能藥到病除，可是心裡的傷，卻無能為力。

  此時的雲景陷入夢魘中，不願醒來，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施加外在的刺激，哪怕強行醒來了，仍舊無法恢復神志，除非這孩子自己能自己走出來。

  可這事要進行起來又談何容易。

  在處於絕望中的雲景真的能走出這一切嗎……

  若是自己能早些將真相告訴雲景，結果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雲景……你……還願意接受我這個娘親嗎……

  林婉初低垂著眸，她雖生下雲景，卻沒有盡到教養的責任，當初她帶著小魚顛沛流離，只以為將雲景留在王府，至少在生活上衣食無憂，誰想這竟害了他。

  在看到雲景身上的累累傷痕時，她沒有一天不感到自責。

  從那開始，她就下定決心要保護好雲景，可事情的結果都在按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只要這孩子醒來，她就將真相告訴雲景。

  外面站著的墨玄宸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也在那一瞬間沉入谷底，林婉初抬眸間正好和對方的視線相對上，看向小魚，淡淡的道，「小魚，你在這看著你哥哥，我出去一下。」

  「嗯嗯！」

  小魚認真的點著頭，無論如何她都會守護好哥哥的。

  林婉初出了屋便見著鞦韆旁站著的墨玄宸，目光泛著冷意，「穩婆那兒……」

  墨玄宸背對著她負手而立，聽到動靜才緩緩轉身，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些溫和。

  「本王已讓司影將穩婆關押，不必擔心，只是雲景他怎麼樣了？」

  想到雲景，林婉初低垂著眸，輕微地嘆了嘆，「王爺，你可還記得雲景在宮中昏迷的那次？」

  「當然。」墨玄宸剛應完，又覺察出不對，頓了頓，略顯不可思議的問道，「你的意思莫不是雲景現在和上次的情況是一樣？」

  「要比先前更加嚴重。」林婉初回答道。

  「這孩子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自己默默承受著，從不去麻煩旁人。」

  正是因為他太過懂事，才容易讓人忽略。

  「當初劉太醫說心病需用心藥醫。」

  墨玄宸猶豫的看向林婉初，「所以你可知雲景的心病是因何而起？」

  「是否和煙兒的責罰有關？」

  「都有。」

  林婉初淡淡說著，在經歷林婉煙的毒打，雲景這孩子還願意在她被關禁閉時前去探望，足以看出雲景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或許他早就在日常的相處中察覺出端倪，或許他有不止一次的想問，亦或者他怕自己以及府中的人感到為難，明明想知道答案，卻將這種疑惑一次又一次的憋在心裡。

  「本王現在就去把林婉煙找來。」

  墨玄宸面色沉了下來，出言冷聲道，心底的怒氣在那刻迅速增長，林婉初搖頭，「雲景這兒有我和小魚看著，當務之急是穩婆和林婉煙，還有藏在他們背後的人。」

  要是不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同樣的事情就還會發生。

  「那你說現在應該如何。」

  林婉初眼底閃過一道冷芒，雲景變成這樣，和林婉煙脫不了關係，這筆帳她遲早要討回來。

  「放鬆對穩婆的看守，傳出假消息，請君入甕。」

  「你是說……」墨玄宸頓住，又在那一瞬間瞭然，輕輕的點著頭，「本王明白。」

  另一邊。

  回到住處的林婉煙越想越不踏實，這段時間以來，王爺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不對勁，難保不會受林婉初的挑唆，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翠兒卻是一臉擔憂，「側妃娘娘，您這個時候真的不去看看小世子嗎？」

  「看什麼！一個小雜種有什麼值得我親自去看！」林婉煙本就焦慮的不行，又聽翠兒提起墨雲景，火氣蹭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