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心開始偏移

  在短暫沉默後，墨雲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屋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林婉初釋然不少，若是雲景堅持說自己摔的，哪怕再多傷痕都無濟於事，心疼之餘看向墨玄宸的目光只剩冷意。

  「王爺，雲景方才的舉動已經證明一切，這些傷就是林婉煙所為！」

  「難道你到了現在還要替林婉煙遮掩？」

  墨玄宸身子輕顫，雲景身上的傷痕每一道都觸目驚心，相比林婉初這個外人，煙兒才是雲景的母妃，她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只有四歲大的孩子。

  他站起身，目光凌厲，「本王這就去找她問清楚！」

  原本還處於沉默的墨雲景看到墨玄宸要走，還去找母妃詢問，內心升起一種沒來由的恐懼，他快速抓緊墨玄宸的手，可憐巴巴的水眸中滿是懇求，「父王…可以…不要嗎？」

  墨玄宸身形一滯，完全沒料到雲景會有這種請求，聲音顫了顫，「為什麼？」

  看不下去的小魚出言道，「大壞蛋難道你還不明白，若是你將事情告訴了老妖婆，老妖婆就會變本加厲地折磨雲景哥哥！」

  小魚緊緊地拉著墨雲景的手，「不然你以為娘親上次為什麼動手，整個王府就屬你和老妖婆最壞！」

  

  墨玄宸僵在原地，似三觀受到強烈的撞擊，若非雲景點頭，他實在很難相信一向溫柔善良的煙兒會做出這事。

  他儘可能的壓下內心的怒火，再次朝墨雲景看去，「雲景，你告訴父王，小魚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墨雲景猶豫了一陣，下意識的看向林婉初和小魚，這段時間以來，仙女姐姐和小魚妹妹已經為自己遮掩得夠多了。

  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緣故讓母妃有機會傷害她們。

  鼓足勇氣的墨雲景對上墨玄宸的目光，認真的點著頭，「是。」

  「父王…可以嗎？」

  得到答案的墨玄宸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想到先前的種種，再次問道，「那之前的傷痕也是你母妃打的嗎？」

  「還有你偷偷逃離王府也是因為你母妃？」

  因著墨雲景的回答，一些未曾有過的疑惑在這時逐漸得到印證。

  小魚還想上前替墨雲景說話，卻被林婉初攔住，這個時候只有讓雲景自己想清楚才能解開他內心的結。

  她很高興能看到雲景願意從先前的事中走出來，只要邁開了一步，後面的就不難了，等這次穩婆的事過後，她便找個機會將事情告訴雲景。

  每每看到這孩子困惑的模樣，她何嘗好受，只是現在還不是時機。

  墨雲景又一次點頭，「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墨玄宸的內心轟出巨浪，一時間對於雲景升起濃濃的愧疚感，他突然明白為何煙兒才是雲景的母妃，雲景卻和林婉初要來的親近。

  那自己不在王府的那段時間，雲景在煙兒面前又是如何度過。

  這些想著，那個從前溫柔善良的形象開始一點點淡化，看向雲景身上的傷痕時，竟覺得煙兒無比可恨。

  「父王……」

  墨雲景的請求聲將墨玄宸的思緒拉回，墨玄宸將他抱了起來，感到無比自責，「雲景，先前都是父王的疏忽，至於你剛才說的不告訴你母妃，本王可以暫時答應你。」

  墨玄宸滿腔的憤怒在面對墨雲景時回歸平靜，相比小魚的張揚活潑，又有著皇室女娃的身份，雲景才是最讓人心疼的那個。

  「雲景今晚本王帶走，明日再送回來。」

  墨玄宸看向林婉初，語氣柔和了些，知道了這些，他還有不少疑惑想詢問雲景。

  「好。」

  林婉初沒有猶豫，點頭應道，借著雲景，也該讓墨玄宸知道林婉煙所做的事。

  「娘親……」

  小魚有些擔憂，卻見林婉初朝她搖了搖頭，只好不舍的看向墨雲景和墨玄宸。

  「大壞蛋，你不許欺負雲景哥哥，不能讓他傷心哦。」

  她上前一步，小小聲的道，「若是哥哥不想說你不可以勉強。」

  墨玄宸看著一再叮囑的小魚，心頭不免發酸，似乎不管是小魚還是林婉初都知道發生在雲景身上的事，她們也似乎告訴過自己，其原因是自己不信罷了。

  那是不是他可以試著去相信林婉初所說的話，以及小魚和雲景……

  墨玄宸再次看向林婉初，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不知該從什麼地方說起，要是事情真的如林婉初所說的那般，實在是太離譜了。

  何況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欺瞞住所有人，那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背後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這些事不管有還是沒有，他勢必得弄清楚。

  林婉初給雲景穿好衣服後，手撫上他的臉頰，語氣溫柔的道，「別著涼了。」

  「嗯……」

  墨雲景眼眶紅紅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直到墨玄宸抱著雲景徹底消失在屋內，林婉初傷感的情緒才平復許多。

  「娘親，這個時候讓雲景哥哥跟大壞蛋走，不是羊入虎口。」

  小魚滿臉擔憂，直到現在才問出心底的疑惑。

  「事情沒你想的這麼嚴重。」林婉初輕聲道，墨玄宸這人雖是固執了些，有很大程度是林婉煙偽裝的太好。

  有一點卻是無可否認，他對雲景是真切的愛護。

  「小魚，不管怎麼說墨玄宸是雲景的父王，何況在他要帶走的同時，雲景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林婉初耐心說著，「有時候對一個好，並不是用自身的感受去衡量他人，而是看對方想不想。」

  將自身的意願強加給他人，除了加劇對方的痛苦，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她沒有將雲景第一時間的認回，也是發現了這點，很多事情要一步步的來，操之過急只會產生反效果。

  一個是生母，另一個是對他不好卻養了四年的母妃，雲景本就重情義，將事情告訴他，他該如何選，旁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指責，雲景該怎麼面對！

  雲景不過才四歲，本就支離破碎的情緒會不會因為這些再次撞擊，她無法預料這麼做的後果，能做的就是讓真相徹底揭開，在揭露林婉煙的惡行，堵住旁人對雲景傷害的同時，讓這孩子在毫無負擔的情況自己選。

  做事不計後果，和毀了他有什麼區別！

  林小魚點了點頭，「娘親，小魚知道了，不管如何，只要雲景哥哥開心最重要。」

  「只是雲景哥哥在大壞蛋面前承認老妖婆幹的事，是不是意味哥哥已經在慢慢脫離老妖婆的影響，只要穩婆的事能證明，哥哥就能名正言順的回到我們身邊？」

  當時在大壞蛋詢問雲景哥哥時，她也緊張了一下，擔心哥哥又為老妖婆的事隱瞞，可事實證明，哥哥不僅沒有，還承認了這些事。

  小魚說著臉上洋溢著笑容，她相信要不了多少時間，老妖婆再也無法對雲景哥哥怎麼樣。

  「是這樣。」

  林婉初輕輕點頭，應下小魚的話，和先前相比雲景雖還有些結巴，可能說的話越來越多，狀態也要好上很多。

  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雲景就能從過去的陰影中擺脫出來，到了那時就是林婉煙的死期！

  每一樁，每一件，她都清楚的記著，那些欠下的帳，她都會一件不落的討回來。

  另一邊。

  探聽消息回來的翠兒匆匆道，「側妃娘娘，奴婢聽那些人回報，說是王爺在王妃的屋子待了好長一段時間，白日還給小郡主和小世子做了鞦韆。」

  「怎麼會這樣！」

  林婉煙越想越覺得氣憤，她明明按著楚婉說的給王爺喝下藥茶，按理說王爺應該按著預料的那般對自己百依百順才對。

  可眼下又是怎麼回事！

  「翠兒，你覺得楚婉給的那些東西是不是在故意戲弄我？」

  林婉煙看向翠兒不安的問道，她可是聽說上次的事外，楚婉還有二皇子被林婉初騙了五千兩。

  想當初她為了拍下百花膏以及白玉丸，都為了湊夠那些銀兩，那叫一個焦頭爛額。

  平白無故讓他們出了五千兩，不蓄意報復才怪！

  要是她的話，絕不會善罷甘休。

  翠兒聽著林婉煙的憂慮，內心也變得無比忐忑，「側妃娘娘，您別急，事情或許並非如您所想的那般。」

  「何況當年若非沒有二王妃也成不了事，二王妃若是這時候對付您，同樣是將後路葬送了，不管是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婉婉聽後心情瞬間舒坦許多，「你說的倒是，你想辦法讓我跟楚婉見一面！」

  她必須弄清楚藥茶的作用，才能應對後面的事。

  「奴婢明白。」

  此時的墨玄宸已然抱著雲景回到屋內，看著蜷縮在懷裡已經昏昏欲睡的雲景，心疼更甚，先前他怎麼沒看到雲景竟是如此脆弱。

  感受到父王目光的墨雲景瞬間抬起頭，儘可能讓自己保持精神。

  剛才父王好像說有什麼事想要問自己，他不能在這時候睡著，可是真的好睏好睏……

  墨玄宸看著他的舉動，輕和的說道，「想睡就睡吧。」

  墨雲景驚愣了下，見父王不像是在說假話，這才點點頭。

  在確定雲景睡著，墨玄宸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這才走出屋，眼中泛著攝人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