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起卦

  衛帝笑容極有深意。

  

  看向下首的辭嵐和費儒。

  十分滿意。

  「嗯~果然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辭嵐手不抖眼不斜，聽了就當沒聽到，洗茶的動作流暢自然，絲毫沒有停頓，也沒有受影響，淡然自若。

  仿佛自成一格。

  周圍的聲音，都成了多餘的陪襯。

  她不接話。

  費儒也不吭聲。

  一時間，殿內安靜的詭異。

  就像是扔一根針也能聽到的程度。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

  尷尬。

  王公公立即解圍，走到衛帝跟前，討好的說，「陛下，前幾日太常寺不還遞出黃道吉日的日子，說今年不宜興內婚，但對於兩國之間，卻有轉機和好事。此事可成，這可是太常寺寺卿親口說的，一定做不得假。」

  此話正合衛帝心意。

  他深以為然的點頭。

  然後看向那二人。

  「齊太子，你們還不認識吧？這位就是我大衛唯一一個女官，面前在太常寺任職，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在大衛也是絕無僅有了，齊太子口口聲聲要找的救命恩人，正好，辭愛卿也是年齡不小了，這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朕也聽聞齊太子遲遲不肯娶妻，莫非就是在等辭愛卿？朕就做個主，忍痛割愛，將辭愛卿許配給你，如何阿？」

  衛帝銳利的眼神，射向費儒。

  看他的反應。

  費儒足足愣了三秒鐘。

  還沒從那從天而降的驚喜中走出。

  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雖然，他不得不承認，衛帝說這話的時候，他心動了。

  可她這樣的女子，就該活得肆無忌憚，精彩絕艷才是，而不是跟著他去皇宮，在權力的中心被卷進漩渦，被囚禁在宮牆之內，做的最多的也就是長袖善舞，和一些陰謀詭計，瑣事打交道，這樣的生活不適合她，他也不忍讓她過這樣的日子。

  心抽了一下。

  若他沒有那麼在乎她就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自私的答應下來。

  衛帝既然發話，想必她一定拒絕不了。

  所以，只要他點頭，此事就八成能成。

  可他拒絕了。

  「大衛皇帝苦心相助，我本該感激才是，但是，我對辭大人，只有感激之情，並無男女之心。還望大衛皇帝，莫要強人所難。辭大人舉世無雙，該配上更好的。」

  費儒道。

  拒絕了，但還不忘吹捧辭嵐一番。

  態度可見一斑。

  衛帝呼吸驀地一頓。

  隨即笑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齊太子你更好的男子？實不相瞞，辭大人那麼好的女子，朕本打算讓她跟了朕的四皇子，奈何二人有緣無份，天生八字不合，實在不是良配。只能忍痛割愛了。」

  衛帝從始至終，都沒去主動詢問辭嵐的態度。

  一直和費儒兩人你來我往。

  似乎這場婚事，單憑他們二人就能解決。

  辭嵐只覺可笑。

  也沒有阻止。

  在他們二人互相心知肚明的扯來扯去的時候，她一直安安靜靜的泡著自己的茶，泡好了也不喝，就倒了，再泡，如此反覆，水都沒了。

  侍奉在她一旁的宮女，抽搐著嘴角，在她的目光注視下，又給她提了一壺水。

  辭嵐這才滿意。

  捲起袖子，繼續忙碌。

  閒適的如同在自家後花園。

  讓人捶胸頓足！

  尤其是衛帝。

  他的臉都要僵了，在他看來，這個齊太子一點兒也不好糊弄，不管他說什麼，對方都能回答的滴水不漏還不得罪人。

  簡直讓人頭大。

  幾個回合間，他明顯落了下風。

  對方說什麼，也不同意娶辭嵐。

  要不是還有理智在，衛帝就差沒說，不用娶，只要把她帶回大齊給一個名分便可。

  但是他不能。

  否則，就是在向大齊示弱。

  大衛的一個一品女官，無名無份的就被賜給了大齊太子，這顯然是在向對方宣布，自己是附庸，這和衛帝的想法背道而馳。

  自然不可能採用。

  這個時候，他就將目光對準了一直不開口的辭嵐。

  看不過眼她的自在。

  「辭愛卿，你是怎麼想的？」

  他終於想起了問自己的意見。

  辭嵐不慌不忙抬起頭來。

  放下手裡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衣袖，朝衛帝行了一禮。

  好聽的嗓音響起。

  如同百靈。

  「陛下，臣以為應該尊重雙方的意見，陛下您想要賜婚，是有意結個好彩頭，其實大可不必，我與齊太子並無情意，況且，我還算出，齊太子在兩個月後，會被奪權，這太子的名頭怕是保不了多久了，陛下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拉攏一個即將被廢黜的太子。」

  辭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她先前默不作聲。

  這一開口，就是廢太子。

  饒是費儒，也吃驚不已。

  他設想過各種被拒絕的理由。

  但絕無有這一條。

  廢太子？

  連他都覺得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父皇對他的恩寵，一如往昔，朝中大臣也沒有質疑他的。

  但辭嵐此時，卻信誓旦旦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聯想到她的身份。

  費儒很難不信。

  可是……

  這太不可思議了。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辭嵐譏笑。

  幾乎不可能，不代表不可能。

  事情發生的概率，並非是小就不會發生，而且它其中計算的方式一直很複雜，並不是單純的論大小多少的問題，總之，萬事皆有可能。

  衛帝攥緊了龍椅，呼吸急促。

  「辭愛卿，此話當真？你算出來的？」

  對於辭嵐的能力，衛帝還是很相信的。

  若非是他也覺得，大齊的太子必定是費儒，日後的皇帝也是他無疑，他根本不會多此一問，確定辭嵐的話的真假了。他只會無條件相信。

  辭嵐點頭。

  看向費儒。

  說了一句與這無關的話。

  「若我是你，我會即刻回大齊。」她說著掐著指頭算道：「不出五日，你的太子府就會出事，你若是回去晚了，從小帶你的老奶娘，恐怕就活不了了。」

  費儒瞳孔一縮。

  瞪大眼睛。

  不可思議。

  辭嵐勾唇一笑，緩緩補充，「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等待太子殿下的，是更令人頭疼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