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婉儀郡主

  威遠王府。

  婉儀郡主盯著地上被又揉又踩，髒兮兮的一團爛布，從成色上依稀能看得出它做工的精細，可惜如今已經淪為廢物了。

  

  「給我踩！繼續踩！」她指揮著下人。

  明艷的臉上，因眼神里那偏執的怒氣給扭曲了，活像一個羅剎。

  下人們最是害怕這樣的郡主，伺候的丫鬟們紛紛加快速度，在那已經爛的不能再爛的破布上，抓緊再踩上幾腳，以防群主不滿。

  「辭嵐，沒想到你手段那麼厲害，連我的臧邵哥哥都能被你攀上，算你有種！這次放過你娘，下一次，她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婉儀郡主掐著手心，目露狠意，那是要搞事的眼神。

  「郡主，今日大理寺的那位已經警告過……我們了，他說辭大小姐的娘是合法經營，他也是那裡的常客，若是我們再鬧事，即便，即便我們是威遠王府的人，他也不會手下留情，下一次，就要抓我們坐牢了……」

  盯著巨大壓力，貼身伺候婉儀郡主的長樂大著膽子提醒。

  婉儀郡主最是聽不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

  毒蛇一樣的目光，滲入眼底，盯得自家丫鬟，頭越來越低，最後直接撲通一聲跪下，求饒：「群主贖罪！是奴婢口不擇言，說錯了話，該罰！」

  婉儀郡主接道：「你說，按照王府的規矩，該如何罰？」

  長樂渾身顫抖。

  哆哆嗦嗦道：「按規矩，若口出主子厭惡之言，便，便掌嘴五十……」

  她最後都帶著哭腔了。

  五十個巴掌，打完臉腫的都別想要了。

  可是不打，就是死路一條。

  「既然你如此清楚，那便就此自行處罰吧！」

  婉儀郡主絲毫不留情面道。

  大肆的坐在那裡，高高在上的盯著她。一副要看到底的模樣。

  長樂身形一顫，面容蒼白無力，看來，今日是逃脫不掉了，她輕咬下唇，無聲落淚，她也是為了她家群主好，可群主執迷不悟，非要去招惹辭家，她一個下人，說什麼也是於事無補。心裡卻覺得委屈。

  其他人都為了自保，處處維護巴結群主，只有她一心一意為群主著想，可卻要遭受這種罪。

  還不是第一次了。

  長樂的淚眼濕了眼眶，心裡漸漸開始冷了。

  血一涼，就熱不起來了。

  心一死，就活不了了。

  「啪！」

  「啪！」

  ……

  清脆的巴掌聲，在婉儀郡主聽來，則十分悅耳。

  她手指晃悠著數著，「一、二、三……二十四、二十五，使勁兒！你沒吃飯吧？！」

  聽見聲音似乎小了，她瞪眼罵道。

  長樂此時，已經臉腫的像是豬頭了，嘴角流著血，很是猙獰，看起來形容可怖，之所以扇耳光的聲音變小，是因為她的臉腫了，所以哪怕花再大的力氣，也打不出什麼響來。

  「晦氣！」

  婉儀郡主也看出這一點，便沒了興致。

  那報復的快感，也瞬間消失了，她尤且沒有撒掉心裡那團熊熊燃燒的火氣，從得知京都傳聞後，她便壓著一把火，那把火隨著她的調查，燒的越來越旺。早晚要爆發。

  她拂袖離去。

  無情吩咐長樂，「來人！看著她繼續打！不給本郡主打滿五十個！不許停下！所有人都看看，為辭嵐說話，不站在本郡主這邊的下場！」

  說罷，揚長而去。

  獨留下長樂一人。

  長樂心如死灰。

  手麻木的扇著巴掌，幾次手沒勁兒了，都憑著意志力堅持，這本來引得其他丫鬟嘲笑諷刺，陰陽怪氣罵她活該，可是漸漸的，都沒聲沒息了。

  長樂的腦子裡只反覆迴響著自己的心聲。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數到最後一個，再也支撐不住，終於暈死過去。

  「怎麼辦？」

  其餘婢女面面相覷。

  「還是抬回去吧，不管怎樣，她曾經是王妃身邊的紅人，是她特意留給群主的。」一人說。

  「那要不要向王妃稟報？」

  「你瘋了？！王妃這些年一直待在佛堂禮佛，根本不管這王府的瑣事，你去了，王妃不可能見你！」

  「可，這畢竟是她曾經的僕人。」

  「算了吧，小心被群主知道了，要你的腦袋！」

  「……好吧。」

  一聽是和性命攸關的事，便不敢大意。

  婉儀郡主怒而出門，她的去向很明確。

  臧家。

  臧皓正陪著臧淵下棋。

  臧淵被辭嵐治好後，便在修養，這段時日，他也沒什麼動作，好像整個人都佛系了一般，整日裡不是品茶就是下棋，偶爾還會耍耍刀劍，以防生疏了。臧皓雖然納罕，但也樂見其成，所以一旦空閒下來，都會陪他。

  一聽下人稟報，說是婉儀郡主前來拜訪，嚇得臧皓手中的棋子都掉了。

  臧淵看準，眼中立刻閃過一道精光。

  「吃！」

  他落下一子，殺了自家兒子一個片甲不留。

  臧皓這才意識到不妙。

  趕緊上手就要重新走，「不算不算，剛剛那是手滑！」

  臧淵一手擒住他，「落子無悔，這可是我們臧家的家訓。」

  臧皓無話可說。只能自認倒霉。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認輸！」

  「這還沒到最後呢。」臧淵雖然這麼說，可動作已經閒適的開始喝茶了。

  臧皓聞言翻了個白眼。

  「是沒到最後，就差一步我就死翹翹了，沒有挽回的餘地，何必自討苦吃。」

  臧淵笑而不語。

  那邊來報信的下人還在等主子回話。

  臧皓故作不理。

  最後還是臧淵主動道：「婉儀郡主來可說是何事？」

  臧皓一邊低著頭拾棋子，一邊翻白眼道：「她還有什麼重要的事？她的腦子裡恐怕裝的不是我大哥就是我大哥，都不用猜的。」

  吐槽了一句話，不等自家父親說什麼，便直接不耐煩吩咐道：「你告訴她，姑娘家的也學會矜持一點，我大哥不在府上，要是她有本事，就去太常寺找去！不過，我覺得她連太常寺的門都進不去。」臧皓最後諷刺了一句。

  下人立刻出去回稟。

  當然，他不會蠢到把最後一句也複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