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交易

  刑部尚書趙括，內心十分煎熬。

  他為官十載，雖不是那等清流之輩，但內心還是有自己一桿秤的。

  此次衛帝的意思，讓他很不認同，卻不得聽命。

  為吉忠洗清罪名……

  吉忠其惡，朝堂之上，幾乎是無人不知，這樣的惡人，本來可以徹底剷除，可聖上卻捨不得，真的要留下這樣一個禍患嗎？

  這種情形，不免讓他想起昔日臧淵的告誡。

  要不……

  趙括匆匆換上便衣，便前往臧府。

  ……

  太子府。

  

  奉茶的宮女，端著盤子，動作婀娜多姿，跪坐在攤子上，行雲流水的洗茶。

  雙手遞給衛棣一杯，繼而，將手中紙條傳了上去。

  柔聲道：「殿下，說是從死牢里遞出來的，是吉忠大人。」

  衛棣意外的挑了挑眉。

  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吉忠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都進了牢房，還不忘記本殿下？」

  竟然算計到他的頭上？

  也太沉不住氣了。

  「錦榮。」

  「屬下在。」

  「吉忠被關多久了？」

  「回殿下，不到一整日。」

  「呵呵。」

  衛棣搖頭失笑。

  嘴角噙著笑，將那紙條一眼掃過，便抬手放在蠟燭上，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親眼看灰燼都燒完，才緩緩道：「這就是為什麼，他能被辭無名差點除掉的原因，堂堂大內總管，伺候我父皇多年，竟然沒一個祭祀坐得住，要不是他讓人給本殿下遞來這句話，我還真不打算理會這等無用蠢材。」

  說罷，拂袖起身。

  錦榮腰間佩刀，見狀狐疑道：「殿下，您要出門？」

  衛棣不可置否。

  「那老傢伙雖然蠢，可有一點，甚得我心。」

  「殿下的意思是？」

  「夠狠。」

  衛棣陰笑一聲。

  「父皇對他一直很看重，若我猜得沒錯，此時父皇應該已經和趙括談過了，只等不日，吉忠怕就會被無罪釋放，只是，父皇應該也料想不到，讓他費盡心思的狗奴才，竟然為了一己之力，個人安危，要出賣他。

  有趣，這樣的畫面，才該是在皇宮出現的，走，跟著本殿下，去瞧瞧熱鬧去，狗咬狗的事情，我可是期待依舊了，並非我心狠手辣，而是有人從不將我放在心裡，不除掉那個人，我心裡不安啊。」

  「那個人」是誰，錦榮心知肚明。

  低頭一拜。

  「是。」

  兩人身影消失。

  那紙條上所寫：願為太子效力。

  昔日衛棣想出什麼手段，拉攏吉忠，要他將衛帝的事情，一一匯報給他，吉忠都不應，就像是一個泥鰍一樣。

  現如今，變天了。

  ……

  死牢。

  「咕嚕嚕」

  吉忠獨坐牢房，心中忐忑不安，他知曉先前多次拒絕太子，定然惹得他不喜，不然這次朝堂之上，他也不會有意無意幫辭無名說話。

  可是，除了太子，他不知道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把他撈出去。

  只能鋌而走險。

  但是，他不敢確定，太子會不會來。

  畢竟，他似乎有了新的目標。

  辭無名。

  一日未進食，這牢里的東西，看的他作嘔，寧願餓死也不願吃一口。

  可是，餓肚子的滋味，著實難受，他雖然是太監，可也是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著，這還是第一次那麼狼狽。

  「就在前面。」

  「到了。」

  他突然聽到獄卒的聲音。

  似乎有人來了。

  朝這邊。

  吉忠噌地一下站起來，手緊緊抓住鐵欄。

  雙目瞪的大大的，看著來人。

  只見兩個身穿黑衣，戴著兜帽和面具，看不清臉的人，在獄卒的帶領下，正朝他走來。

  別人或許認不出，可吉忠能。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

  光是那身形和走路姿勢，便知道來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盼望的殿下！

  衛棣。

  「太——」

  一個字說完，便很快意識到不妥。

  既然衛棣選擇這個打扮，便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自己若不識趣，犯蠢暴露了他的身份，怕自己拿出再多籌碼，衛棣都不會搭理自己，反而會因此添一把火，將他處理的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一想到這一點，他的後背就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吉忠狗腿子一樣，就差伸舌頭在地上討乖了。

  「大人！您來了。」

  他改口。

  衛棣見狀，那眸子裡一瞬間起來的殺意，便緩緩消失了。

  哼。

  算他聰明。

  抬手。

  錦榮將拔出的劍，重新按回鞘里。

  「有勞了，我和他有幾句話要說，很快就走。」衛棣對獄卒道。

  錦榮掏出一張銀票，摔在那獄卒懷中。

  獄卒見狀，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然後殷勤的打開鎖鏈，十分上道的說：「那兩人請便，小的就在那裡，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便可！」

  說著，麻溜走了。

  這時，衛棣才踏入牢房之中。

  「殿下！」

  人走了，吉忠才敢恭敬叫道。

  衛棣卻沒有直接談交易，而是敘舊一般，語氣帶著笑意問道：「吉忠大人，在這裡受苦了，餓了吧？這牢里的飯菜，你肯定吃不慣，本殿下掛念著你，特地給你帶了點心，你嘗嘗。」

  話音剛落。

  錦榮便提來一個食盒。

  打開一看，那點心的香味就飄到了吉忠的鼻子裡。

  誘的他口水，立刻就開始分泌。

  肚子很是配合的又開始咕咕直叫。

  吉忠頗為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殿下，您太客氣了，奴才——」

  「吃吧，吃完再談。」

  衛棣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好像一點兒也不急。

  靜靜的站在那兒，等他。

  吉忠見狀也不矯情，一把抓住點心，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他只顧著吃，沒有看到，衛棣上揚的唇角，那是算計得逞的得意。

  最後一口咽下去。

  衛棣的聲音，適時響起。

  「好吃嗎？」

  吉忠下意識點頭。

  「很好，看來即便加了『桎梏』，也不影響它的美味啊，這膳房的廚娘，當真要賞。」

  吉忠吃飽後的放鬆表情，即刻冰凍三尺。

  滿眼震驚。

  「桎梏？」

  「殿下！您怎能如此？！」

  說著，他便開始用力摳嗓子，要將吃下去的點心吐出來，模樣極為狼狽。

  他只覺全身開始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