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四月飛雪
2024-10-05 02:38:49
作者: 白鴉
村子裡熱鬧異常,沒人注意到她這個外來客。
辭嵐循著聲源處往人群中走,卻見一蒙頭老漢,手中正拿著殺豬刀。
看樣子,該是村裡的大集會,共同殺雞宰羊,湊一桌大鍋飯!
眼見那刀就要落下,辭嵐目光凝在老漢手中提著的活物身上,忽而高聲喊:「不能殺——」
眾人被她的聲音吸引過來,頗為不嗤:「一個娘們,懂什麼,別在這添亂,還不滾開!」
辭嵐將手中羅儀收起,再次高聲呵斥:「殺之,會讓整個村子遭受滅頂之災,還不住手!」
聽她聲音不像是在說笑,眾人這才正了身側,轉身打量著辭嵐。
她衣著不凡,面容姣好,根本不像是村子裡的農婦。
殺雞老漢乃是村裡的村正,他一手拎著刀,一手拎著雞,大步流星走到辭嵐跟前。
「你不是俺們村的人?」
辭嵐正色,微微抱拳俯身:「我乃吟遊相師,至此處,見有異象,特來查看。」
「異象?這女人信口胡謅吧!」
「瞧她那副狐狸精的樣子,長的漂亮的,都不是好東西!」
「……」
四下議論紛紛,嘴臉頗為可惡。
辭嵐眸色一凜,指著村正手中的雞直言不諱:「彩羽金爪,這根本就不是雞,乃為鳳種,不能殺!」
「鳳種?」
四下譁然,再次引起議論聲一片:「說這山雞是鳳凰,哈哈,我看這女子,腦子有問題!」
愚昧!
辭嵐冷然,睨著村正道:「羽為七彩,腳踏祥金,此乃破明雞,隨意殺之,必遭陰禍!」
辭嵐手作劍指,執於胸前,她單手捏訣,口中念念有詞。
少焉,村內天色大變,驟雨將至。
村正手中的破明雞也忽而發出詭異的叫聲,根本就不是尋常野雞打鳴,聽上去,倒像是在……痛苦的嗚咽!
村正一個不留神,讓那破明雞掙脫飛走。
眾人眼中的野雞,卻在那一瞬,一飛沖天。
滿村的村民的都看傻了眼,誰也沒想到野雞還能飛啊!
「這該不會真被她說中了,不是山雞,是鳳凰?」
破明雞在半空之中展露出尾後藏著的長羽,這下,眾人終於相信,他們要宰殺之物,並非尋常野山雞!
辭嵐見造勢已足,斂手收訣,天色重歸於常。
那破明雞也飛回落地,又像尋常的山雞一般,四處溜達著。
村正撫著胸口舒了口氣,卻仍是驚魂未定,他走到辭嵐身前:「不知這位仙師從何處來,得您致電,本村正心底惶恐。」
辭嵐卻端著一副高深莫測之相,眯眸看著村正:「村內可有祭祀之處?」
「村西頭的老廟!」
「馬上召村內所有村民,都去破廟裡躲避風雪!」
「風雪?」村名大驚:「可這,這都是陽春四月天了,怎會有大風雪!」
「來不及了!」
辭嵐面色尤為嚴肅,一邊轉頭看著天,一邊在手指間飛速掐算著!
四月天降大雪,自是有人為禍一方,天譴遭至!
村正望著辭嵐的臉色,總覺得心下惶惶不安,抬手示意村里辦事的:「就依這仙師所言!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
村民大多有不願折騰的,非說辭嵐信口雌黃,不安好心。
可見村正自個兒都往那老廟裡去,也跟著去了。
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瞧瞧這所謂的仙師口中語言會否成真。
萬里無雲的天,除卻方才烏雲陰霾的那一陣,壓根不像會有暴風雪的樣子!
她若是說會有大雨將至,還有幾分可信度,道是四月春雪,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臧劭在太常寺辦公,手中的摺子卻一直停留在其中一頁,久久未翻。
冷齊守在一側,看出他思緒不定,早已不知飛到了何處去。
「咳咳,大人。」
冷齊試探性的喚了聲:「可要屬下派人去探探消息?」
他猜到,大人是在擔心辭姑娘。
辭嵐的替身仍然鍾粹宮佯裝給辰妃瞧病,臧劭也在辭嵐去那大明村的路上層層設防,短時間內,衛棣根本追蹤不到她的痕跡。
一旦被發現,衛棣難免會察覺,這宮裡的辭大師和辭嵐之間的關係,倘若被她知曉……
「誒,大人!」
冷齊話都沒說完,再回神往身側看,哪還有臧劭的影子。
意料之中,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得將太常寺正殿大門緊閉,道大人是閉關打坐去咯!
大明村內,所有的村民都跟著村正和辭嵐來到老廟之中。
老廟雖舊,內里空間卻極為充裕,堪能容納村內所有人。
辭嵐站在眾人之前,示意村民都往後再退幾步。
四下掃了眼,見差不多了,從懷中掏出符紙:「村正,煩請您將這符紙貼於老廟四角,再用三枚石頭成三點形壓於其上。」
「哎,我這就去!」
「還會畫符呢,有模有樣的?」
「行不行啊。」
「誰知道呢!」
議論聲仍不斷,辭嵐屏氣凝神,默念靜心決,將嘈雜的聲音屏蔽其外。
她在老廟門前擺下九宮護陣,又尊起兩方低矮的燭台。
以細如髮絲的紅線串起抹了雞血的銅鈴栓於其上。
讓村正幫忙,將這紅線懸鈴繞著整個老廟掛了一整圈。
村民被封在老廟內,是從清早卯時開始,等到傍晚,已足足過去了四五個時辰,個個餓的前心貼後背。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越升越高,絲毫沒有要下雪的架勢。
眾人越發懷疑,辭嵐根本就是來危言聳聽的怪力亂神!
有小娃娃餓的嗷嗷啼哭,其母憂心,硬要闖出去找吃的卻被辭嵐擋了回來!
「在這場風雪到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許踏出老廟一步!」
身形嬌小的女子,以一擋百。
她逆光而立,那雙水瞳卻似帶著不容分說的壓迫為森冷,看的大夥皆是一怔。
偏有人頭鐵,就是不信這個邪,輕嗤了一聲嘟囔道:「鬧的人心惶惶,結果什麼事都沒有,還下雪呢,我看著天上豈能飄下一片雪花?」
他徑直往破廟外走,辭嵐似乎不打算攔,索性讓開身子,輕挑眉峰:「任何人想走,掀開這銅鈴便是。」
男子側目瞟了一眼,抬手就要掀鈴。
卻聽辭嵐繼續道:「只是,出了這破廟的門,生死為何,就與我再無半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