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有氣則生，無氣則亡

  京郊城隍廟，香客來往不絕，沒人注意到人群中有個蒙面的素衣女子，手中正尊著一把高香。

  她有些驚慌的四處張望，生怕被人撞見，一路小碎步躡手躡腳的走到城隍廟後院。

  尤氏左顧右盼，想看看此處有沒有辭嵐的人。

  她雖出身低微，可也從未來城隍廟這種地方拋頭露臉過。

  思及此，尤氏又將面紗拉低了些，眼神卻有些飄忽。

  「這位緣主，請問您是來上香的嗎，上香之處在前院，不在此處！」

  身側冷不防的傳來一道聲音，嚇的尤氏渾身一震，接連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我……我，我不是來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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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披素袍的小道士不明就裡，似沒打算要走的意思，只單手尊在胸前疑惑的看著尤氏。

  到底是在高門大戶里待過幾年的人，尤氏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我是來尋人的，你只當沒看見我就好。」

  「原主萬萬不可！」

  小道士話雖這麼說，看著銀子的眼睛都亮了，他一邊後退一邊將縫在身上的暗袋扯開。

  又打量了尤氏一番，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抬手指著城隍廟後院的某座殿堂，點頭示意。

  尤氏感激的看了眼小道士，旋即轉身朝宣和殿去。

  宣和典內供著三座道人，鬼谷子，夢蝶莊子，抱朴子張陵。

  辭家家主辭哲，正跪在這三位道士腳下，至今已有三月余。

  尤氏悄然推門而入，見辭哲雙手合十，雙眸緊閉，口中念著道經。

  她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在見到自己男人的那一刻，悉數傾涌而出。

  「老爺！」

  一天十二個時辰，辭哲被罰跪在城隍廟，除了一日一頓素食，和晚修的三個時辰，幾乎一整天，他都要跪坐草蓆上誦經。

  人瘦了整整一圈，連腦子都不抬好使了。

  尤氏的聲音像被蒙著一層迷霧，傳至耳側帶著空靈的迴響，有一瞬間，辭哲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至女人的哭聲從身後清晰的傳來，他才略有些驚愕的轉身，看著嬌妾。

  經歷過那些事後，尤氏也不復當初的艷美，一張臉上儘是滄桑。

  辭哲與她二人四目相對，尤氏的情緒再也繃不住，放聲痛哭，泣涕漣漣。

  辭哲拖著已經麻木的腿僵硬起身，將尤氏扶到一側坐下，好一陣才安撫好她的情緒。

  「老爺，你可知你不在府中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咱們辭府，變天了！」

  ……

  太常寺，辭嵐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皇宮。

  臨行前被臧劭叫住，塞給她一個新的香包。

  「這香包……」

  她先前將裝有金符的那張給了巴沛，以保他平安，眼前臧劭手裡的這個，其內里涌動的能量，分明比那張金符更甚！

  辭嵐莞爾一笑，將香包收入袖中：「謝大人掛念！」

  「符在人在，若再弄丟，你也不用回來了。」

  辭嵐嘴角直抽抽，她一個大活人，還不如一張符金貴？

  「說的不錯，下次不許再說了！」

  辭嵐小聲嘟囔著，眸有嗔怒。

  待她轉身離開之後，身後那道目光卻久久未停。

  女子嗔怪的表情落在臧劭眼裡，他唇上卻是勾起一抹極其淺顯的輕笑……

  鍾粹宮，辭嵐背著包袱站在門前。

  近望這極其恢弘的宮殿。

  辰妃協理六宮，位同副後，照理說，她的居所，該是金輝籠罩其上，祥雲層積才是。

  可眼前的鐘粹宮……

  辭嵐神色微凜，推開大門往裡走。

  有丫鬟迎上來：「您是，辭大人？」

  辭嵐頷首，那丫鬟忙不迭跪倒在地：「有失遠迎，大人恕罪！」

  「無妨，你起來吧。」

  辭嵐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望著：「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怡寶。」

  「怡寶，鍾粹宮裡的侍衛和下人呢？」

  門前沒有守宮的侍衛，宮內婢女都沒有幾個，辭嵐放眼望去，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依辰妃這尊貴的身份，又怎會如此？

  「大人有所不知。」怡寶長嘆了一口氣，眉有傷神。

  「自打娘娘患了怪病，宮裡的下人都被殿下遣散了，道是人多眼雜，都聚在宮中，反而不利娘娘恢復。只留下了我們幾個平日裡與娘娘更為親近的伺候……」

  太子？

  「嗯，娘娘在何處？」

  「娘娘還沒起，昨夜又犯病了，一直折騰到凌晨才將將睡下。這會子，還沒醒呢，可要奴婢去……」

  「不必。」

  辭嵐擺擺手，正好趁這會子功夫看看翊坤宮到底是何『陰祟』作怪，才導致宮內陰氣聚集如此之多。

  氣乃萬物本源，太極既氣，一氣積而生兩儀，一生三而五行具，土得之於氣，水得之於氣，人得之於氣。

  氣感而應，萬物莫不得於氣，是以，有氣則生，無氣則亡！

  翊坤宮內的氣，極為稀薄。

  她已得到辰妃的八字，淺占一卦，發覺此女命不該絕，並非苦相。

  居所之氣這般稀微，恐是有人從中作梗！

  翊坤宮的風水倒是沒什麼問題，想來也是，既是宮中居所，臧劭想必早已看過，當然不會有差池。

  只是衛棣將翊坤宮的下人遣散這事兒，稍顯多此一舉。

  「怡寶，殿下和娘娘的關係怎麼樣？」

  「回大人，太子殿下，自幼就是養在咱們翊坤宮的，直至及笄後立為儲君，宿住東宮，後宮外建有太子府，他才搬了出去。娘娘視殿下如己出，殿下也孝順恭從。」

  這就怪了。

  那他，為什麼要將宮內的下人都遣散？

  辭嵐隱隱覺得翊坤宮還藏著什麼大秘密，興許和前朝舊事有關。

  她頷首應聲，聽宮內傳出婢子的長喚：「怡寶，娘娘醒了！」

  辭嵐循聲探去，跟著怡寶進了翊坤宮寢殿，看到床上躺著的女人，面容華貴，卻蒼白無色。

  一眼窺天際，辭嵐當即從辰妃的面相上，看出端倪。

  「辭大人？」

  「微臣參見辰妃娘娘。」辭嵐行至床側跪身行禮。

  看樣子，辰妃應是清醒的。

  「怡寶，你們都先出去吧。」辰妃拂手示意。

  顧及辭嵐是男兒身，怡寶等人面色發難，可能讓他單獨和娘娘共處一室？

  辰妃再次啟聲：「怎麼，看本宮半死不活，話都不聽了？」

  「娘娘這是說的什麼話！」

  怡寶一下子急了，忙不迭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奴婢這就出去！」

  殿內只剩下辭嵐和辰妃二人，方才還一臉病弱之相的辰妃霎時冷臉：「你也是他派來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