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不夠用了？

  第二天，兩人起來，先出去隨便逛逛，巨山監的變化幾乎可以用翻天覆地變化。

  城裡的主要變化並不大，但是可以隨時發現行色匆匆的行人。

  城區的那些東西，跟其他城市並無多大差別。

  幾個人逛到一條街上時，大為震驚，這整整一條街全都是賣鐵器的。

  光是賣各種各樣農具的，就有三家，其餘賣大件的、鐵鍋的、菜刀的，甚至還有人賣鐵皮桶。

  這種桶是用薄鐵皮製作而成，表面光潔無比，一看就知道是鍍錫了。

  秦驍驚嘆無比，急忙上前拎起來看。店小二十分機靈：「客官看中這桶了嗎？不是我吹，這桶的好處比木桶可多太多了，木桶用一段時間，就會發霉，這桶不會。」

  秦驍笑道：「你這廝說謊話不眨眼，這桶既然是鐵的，怎麼可能不生鏽？」

  「客官，別看這桶是鐵的，可只要這層皮不掉，他就不會生鏽。」

  小二吹得天花亂墜，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術語，言辭很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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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驍來自後世，當然知道這就是鍍錫鐵皮製成，沒多少技術含量。

  不過這也要看時代背景，這個時代，出現鍍錫的東西，堪比神器啊。

  而且製作出來這種鐵皮的人，定然是個心思靈巧之輩。

  聽小二吹了半晌，秦驍試圖打探這究竟是哪裡的產品，小二卻閉口不言。

  說到底這是人家的核心機密，是以人家不會說。

  不過這種鐵皮顯然用錯地方了，這特麼不是製造罐頭盒的好原料嗎？馬口鐵！

  出了鐵匠鋪，徐茂書見皇帝似乎對這種東西格外感興趣，委婉提醒道：「陛下，咱們還是趕緊去見黃渭吧。」

  「不急，先看看。這可是好東西啊。」

  「陛下，當以國事為重。」

  秦驍無奈搖頭：「徐卿，你以為朕真的喜歡這些工匠之學？朕是皇帝，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不由自己，但是這些工匠之學可以讓國家強大。

  就拿剛才的鐵皮桶為例。你們只看到那是日用方便，可是就沒想過其他用途嗎？」

  眾人搖頭，他們真的想不，秦驍不得不提醒：「你們就沒想到罐頭？」

  徐震林到底是工部尚書，率先想到，「陛下是說用來裝罐頭？這也太厚了。」

  「當然厚，這個設計出來是用來裝水的，做成罐頭盒子還得其他手段，重新設計。罐頭有什麼用？」

  徐茂書道：「賣錢？」

  秦驍道：「當然是軍需啊。你想想看，前線士兵要是能吃上這種罐頭肉，是不是方便得多？有時候，食物就是戰鬥力啊。」

  幾個人繼續前行，他們又逛了一會兒，整條街說起來沒什麼稀奇。

  但是這麼多農具、鐵器售賣也是一道奇景啊。

  秦驍欣慰的是，他們自發形成了批發市場，這簡直就是巨大進步。

  中午吃飯時，飯堂里更顯得忙碌，秦驍叫來小二點了幾個菜：「小二，你這裡挺忙的啊。」

  小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自從這鐵監建立後，這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多了，小店的生意自然水漲船高。」

  徐茂書疑惑不解：「既然如此為何不再招幾個人？我看這裡就你一個人忙來忙去。」

  小二苦著臉道：「店家也想招，可是給的錢又少，如今新來的人去鐵監做工，挖礦，再不濟去碼頭上搬運貨物，收入也比這個高得多，小的是因為有契書在身，要不然也跑了。」

  幾個朝中大臣萬分震驚，「怎麼？人都不夠用了？」

  小二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如今這裡興旺起來，各行各業都興旺，那鐵監周圍更熱鬧，您是沒看到。招人？連北邊的肅慎都有人來。」

  幾人目瞪口呆。

  小二接著又爆出來猛料：「這還不算完，附近鄉下的地主，連佃農都留不住了。朝廷在這兒弄了個屯田，給地又多，活幹起來也輕鬆，許多地主正鬧著呢。以他們的摳門兒，過年了連點禮物都不給，還想留住佃農嗎？」

  幾人瞠目結舌。

  小二下去，秦驍嘿嘿發笑，徐茂書反應過來，「陛下早就知曉？」

  「那是自然，工業發展後，對人口的需求極大，對市場的需求也極大，這不是用行政命令就可以改變的。官府下令封閉唐州港，你看看這兒非得翻天不可。」

  徐茂書道：「陛下，臣請立即關閉鐵監，封鎖港口！」

  「為何？」

  「糧食，人人都去務工，誰去種糧？沒有糧食，只有鋼鐵，能有什麼用？這裡距離胡虜更近，有點風吹草動，便是巨大損失。」

  秦驍給他倒杯水：「閣老言重了。這裡的鐵監開得再大，也有人種地，不會一窩蜂跑去做工。」

  「陛下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市場是有容量，不是無限的， 人可以無限。」

  徐茂書一下就被噎住，因為秦驍所說的這種情況真實存在，哪怕一個家裡，也不可能所有人同時干一件事。

  酒菜上來，話題打住，閒聊些見聞。

  飯罷，秦驍要去知府衙門，陳安亮明身份，門口衙役差點嚇死，急忙迎進去。

  不多時黃渭出來，寬袍大袖，納頭便拜：「臣黃渭，見過陛下，見過諸公。」

  迎著他們進正屋，奉上茶水，黃渭不由奇怪，皇帝跟大臣不在京城，跑出來做什麼。

  秦驍道：「朕一直都不知道巨山監建設得如何，今天特意來看看，你隨我們去。」

  黃渭四十多歲，風流瀟灑，正要準備儀仗，秦驍阻止：「隱藏身份即可。」

  「是。」

  出知府衙門，便是大街，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幾人乘坐馬車，輕裝前往巨山監。

  巨山監在城外二十多里處，並不是很遠，他們走了片刻便到。

  這裡果然更加熱鬧，還未到巨山監，兩側就都是人，各種酒肆飯館，雜亂無章胡亂開著。

  還有人經營客棧生意，各色人等都有。

  秦驍不喜，這樣的地方最容易滋生黑惡勢力，朝廷不管，自然會有人私下裡管。

  正說著話，忽然前方出來幾個人，猛追前方一個乞丐模樣的人。

  那乞丐模樣的人嘴裡叼著包子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