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青川亂

  信與可汗眼前一亮：「青川到底什麼情況？」

  「目前還在建設，不過大部分已經完工，青川沒有太多守軍，我們的人已經打進去，只要可汗下令，短短几天之內就可以進攻。」

  信與可汗拍腿起身：「好，速速召集各部落首領。」

  原本信與可汗還以為這次召集令下會有很多困難，春天正是牛羊交配季節。

  家裡男人不能離開，餓了一個冬天，大家都瘦，牛羊需休息。

  是以，各部落的搶劫活動一般都在冬天。

  但結果卻出乎意料，所有部落首領積極性都很高。

  原因是青川城開放兩個月以來，已經打響名氣，各部落都派人去交易過，青川城裡名目繁多的商品叫她們很難不動心。

  「青川城有專門交易的小商品市場，哪怕拿著一張羊皮去也能交易。南朝各式商品叫俺的眼睛都看花，城南還有南朝娘兒們，皮膚嫩得跟小羔羊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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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粗豪的部落首領舔嘴唇，眼睛裡儘是羨慕之色。

  信與可汗道：「那就召集人馬，現在立刻派人進城，留做內應。」

  青川城的秦驍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到這兒來，主要就是考察。

  邊貿一直都是貿易大頭，只不過以前朝廷有心無力。

  況且大部分邊貿都是由士大夫經營，他們怎麼可能會砍自己一刀呢？

  青川城一開，走私商人都來了。

  這裡又不用交稅，而且還很安全，比自己走私划算得多。

  走私需要賄賂邊軍，去了草原後還面臨著搶劫風險。

  戶部、工部兩位尚書，徐茂書這個閣老，還是頭次來邊塞之地。

  秦驍交給他們一個任務：「你們要親自體驗一番，這裡到底是怎麼交易的。」

  戶部尚書陳安不能理解，但是秦驍告訴他：「作為戶部尚書，必須了解這種經濟形式。日後仰仗你的地方還有很多，你總不能不知道這裡地面彎彎繞繞。」

  到達青川已經好幾日，秦驍正在積極了解這裡的一切。

  朝中文武大臣其實也很好奇，這裡為何會是這個樣子？青川展現出了超出他們預期的經濟活力。

  街道上人很多，這點跟京城也不相上下。

  但是這裡並沒有權貴，甚至街道上的人連坐轎子的都很少。

  這是因為當初馮勝就已經規定，這裡不允許坐轎子。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裡的人口太少，所以必須要將人口資源用到更加合適地方。

  秦驍更加勤奮，他早出晚歸，由馮勝陪著，幾天時間內幾乎把青川所有的地方全都走遍。

  他細緻了解一個商人進入青川後，究竟是如何完成交易。

  他參觀了客棧、貨棧，與作為運輸的商行交談，可以說從來沒有人能了解這麼全面。

  馮勝跟著跑，自己腿都快要斷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還是跟著秦驍了解完才清楚明白。

  眨眼間四五天過去，這裡對秦驍而言已經完全沒有秘密，他也提出來很多整改意見。

  馮勝虛心接受，之前他可能還有看不起秦驍的意思，但是經歷過這幾天的事情後，他已經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像個學生一樣弓著身子，認真聽秦驍講。

  「不過你最好是設置個渠道，讓下面的人有問題可以反映。另外，應該專門設置官職，用來處理經濟案件。」

  夜晚，這裡沒有燥熱。春天邊境地區非常乾旱，但是天氣卻不是那麼炎熱，不像是京城，這個時候白天已經可以脫去冬衣，穿上春衫。

  這天夜裡秦驍宴請徐茂書、兩位尚書。

  他們在這兒已經了解了四五天，不知道他們都學到什麼東西。

  秦驍需要了解：「今天沒有君臣，有什麼實話就說說看，我已經很久沒跟你們這麼聊過。治國，是需要群策群力的啊。 」

  但幾個人共同表達出來的就是疑惑。

  就是疑惑，為什麼這裡的商人雖然免稅，但是朝廷還是有那麼多收入呢？

  而且這裡還需要大規模投資下去，那麼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樣的繁華究竟可以維持多久？

  他們的疑問太多，因為這裡的一切跟內地都完全不同，秦驍也沒辦法完全解釋：「我只能告訴你們，設立青川的基礎是什麼。那就是生產力。」

  秦驍起身，走到月光下，道：「有幾個前提，第一個就是，生產力與勞動關係。生產力決定勞動關係，反過來，勞動關係對於生產力也有影響。簡單來說，就是人們改造自然，生產商品的能力……」

  他說了很久，這些話早就對在他的胸口，讓他不吐不快。

  大虞朝的生產力實在太落後，他的改革肯定是建立在足夠生產力上的。

  而且，這些東西是作為認識世界的一部分只是存在，沒有這些知識，他的改革根本就無從談起。

  幾個人認真聽著，他們喝了很多酒，至深夜才散去。

  秦驍說完這些話感覺舒服得多，回去後在太監的伺候下洗洗腳便睡下。

  子時剛過，正是人們最困的時候，秦驍忽然被張永推醒：「陛下快走，城裡亂了！」

  秦驍沒醒酒，腦袋暈乎乎，穿上衣服鞋子便跟張永來到外面，只見到城裡火光沖天，人聲鼎沸，他的酒意瞬間消散不少。

  他一邊問怎麼回事，一邊上馬。

  「臣也不知道，半夜時北城附近忽然起火，城中似乎有人作亂，黑夜裡也看不清，陛下快些出城，待明日再來。」

  「回軍營！」

  他們帶來了三千兵馬，這個時候誰都能亂，但是兵馬不能亂。

  大街上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大家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女人哭，男人叫。

  秦驍意識到這次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對青川會造成毀滅性打擊。

  這裡是免稅區，魚龍混雜，什麼樣的在這兒都有，夜裡又看不清，人性的黑暗就會湧現。

  路上人多，秦驍下令：「若有攔路者，殺無赦！」抵達軍營時， 他們路上共殺了七八個人。

  軍營點起火把，大門緊閉，士卒從門後看到來人是大太監張永，急忙打開大門。

  「營中可有亂子？」

  「暫時沒有。」進軍指揮使虞慶拱手回答，但他似乎有未盡之意：「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