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敗

  王公亮是文官，知曉兵事。目前在京城等待選官。

  其實他去年就已經回來，只不過當時剛好趕上秦驍攻陷京城，亂糟糟的等到現在也沒做上官，蹉跎至今。

  接到皇帝聖旨，王公亮帶上幾個僕人便出發。

  與此同時朝廷已經下文，令沿海各省嚴加防範，絕不能讓佛郎機人趁亂偷襲。

  同時秦驍還給仍舊停留在南方的禁軍發出命令，令他們換防沿海地帶，嚴防死守。

  雖然秦驍已經做好了最充足的準備，但是由於歷史問題，仍舊無法做到萬無一失。

  

  根據墨菲定律，如果一件事情越擔心他的發生，那麼他就非常有可能發生。

  秦驍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

  九月中旬，命令剛剛抵達兩廣地區，新任的兩廣巡撫尚未就任，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佛郎機人被官府驅逐，這中間有傳教士有普通人，還有各式各樣的水手。

  當然這種驅逐註定不會溫情脈脈，反倒充滿暴力與貪婪。

  他們被索要錢財，限期離境，根本就沒有準備時間。佛郎機人靠岸已很久，在岸上同樣也有產業，現在這些都失去了。

  九月中，被驅逐的佛郎機人不甘心，於保平附近的沿海突然發動襲擊，而此時王公亮還在途中。

  佛郎機人糾集了大約一百多人，衝上海岸線後，燒殺擄掠，搶掠了附近的兩個村子以及保平。

  隨後，澳境的佛郎機人更加過分，他們損失最大，是以反抗也最激烈。

  澳境的縣衙也被衝擊了，同時還帶動當地的青皮流氓，殺掉縣衙里的差役，他們發動一場小小的叛亂。

  雖然很快這場叛亂就被兵備道衙門鎮壓，但是這件事引起巨大轟動。

  消息傳到京城後，舉朝譁然。催促王公亮快速赴任的文書一道接著一道。

  九月底，王公亮終於抵達兩廣備倭司，隨後展開一系列集訓。

  秦驍始終關注著王公亮的動態，在王公亮的隨行屬員中，有來自錦衣衛跟東西兩廠的人員，他們分別傳遞秘密消息給他。

  王公亮不愧是國之棟樑，抵達備倭司後，立刻著手淘汰老弱，補強兵員，將空餉全部變成士兵。

  僅僅只用半個多月，錦衣衛便稱讚說：「頗有成效。」

  十月初，在兩廣南方的海域，曾經發生了一起令人震驚的事件。

  來自兩廣的富商黃五，走私五艘船去呂宋等地，被佛郎機人劫持，雙方也不知道怎麼溝通，最後演變成大戰。

  這件事情雖然非常大，在東南沿海鬧得不可開交，但是它本身卻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

  十月中旬，佛郎機人突然殺上岸，最近的時候距離兩廣首府僅僅只有三十多里。

  黃五一個兒子被殺，兩個村莊被屠戮，朝野上下都快被憤怒淹沒。

  早朝時，眾多官員眾口一詞，強烈要求王公亮立刻進行反擊。

  秦驍實在擔心水軍戰力，但是大家都認為王公亮十分厲害，而且訓練有成效，勢必要給佛郎機人一個警告。

  朝中上上下下妄自尊大，兵部尚書說：「佛郎機人國小民寡，勢不能久。」

  於是在朝廷上下一心的求戰中，王公亮被賦予出兵權。

  起初進展順利，僅僅只用半天工夫就打掉了一個佛郎機人在海岸上的據點。

  隨後備倭司勢如破竹，將登陸上來的佛郎機人全部趕入海中餵魚。

  消息傳回來，朝野上下歡呼雀躍。然而，這些士大夫並不滿足於此，他們想要做的是把佛郎機人徹底趕走，不僅僅是陸地上，同時還有海洋里。

  雙方既然已經撕破臉，在海洋上遇到，那就是敵人。

  在打仗期間，又發生了三起海洋中搶劫事件，導致他們損失慘重，當王公亮戰勝佛郎機人的消息傳遍全國時，他們自然會要求朝廷徹底剷除佛郎機人的勢力。

  十月初，京城已經變得極為寒冷，伴隨著冬天到來的還有朝廷的命令，這道命令是如此冰冷，出自兵部，命令傳給王公亮，著令他即刻下海，全力驅逐佛郎機人勢力。

  王公亮不願意此時下海，因為水軍的艦船不夠，也不大可能戰勝佛郎機人。

  然而當他的辯解奏章傳回京城，立刻遭到御史彈劾。

  早朝上御史王觀道：「陛下，王公亮抗旨不遵，實乃十惡不赦之大罪。據臣所知，王公亮備倭司中尚有船隻七十六艘，兵備道中也有二十多艘船隻全部移交給備倭司。

  朝廷撥下軍餉二十萬兩。王公亮糜費錢財無數，然而此時卻不願意進剿佛郎機人，臣實在懷疑這些錢都去了哪兒。

  其說出佛郎機人站立強盛，此為誅心之詞，臣請斬王公亮！」

  王公亮遭到的彈劾不止一個，都察院決定對他動手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力度？

  秦驍對此持保留態度，但是奈何朝廷中上上下下都認為王公亮言過其實。

  佛郎機人蹈海萬里而來，根基不穩，不可能有餘力反擊。

  以天朝上國的強大戰力，擊潰佛郎機人實乃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用多少力。

  於是，身在兩廣的王公亮收到好幾封書信都是催促他進軍的。

  王公亮被逼無奈之下，盡發五萬人馬，兩百餘艘大小船隻下海。

  十月四日他們發現了佛郎機人船隻的影子，隨後跟進。

  十月五日，他們找到了佛郎機人距離兩廣兩百多里一個小島上的基地。王公亮大破而還。

  消息傳回來，舉國歡慶。這似乎驗證了朝臣上上下下的猜測。

  十月十日，佛郎機人再次侵擾兩廣沿海，王公亮再次下海與之作戰。

  佛郎機人採取誘敵深入的策略，在距離海岸線一百餘里的地方，十艘佛郎機戰船傾巢而出，與王公亮展開作戰。

  十月十一日，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佛郎機人占據優勢，王公亮包括一百多艘船，一萬餘水手，盡數被殲滅，這是朝廷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大敗，一場戰鬥，將兩廣沿海的官方水軍全部覆滅。

  十月二十二日消息才傳回京城，由海寧府知府上書，這無疑是往平靜的朝堂里投下一枚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