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殿上交鋒

  直到這一刻他站出來，眾人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再年輕，那也是蕭思茵的兒子，是北齊的嫡皇子啊！

  再說了，皇室之人多早熟，十八歲的完顏贊，又豈能真的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孩子來對待？

  就完顏贊站出來的這個時機，還有先抑後揚的這一番討價還價就不是尋常人能說出來的。

  雖然他說這些話的本質上還是為了大齊的利益，但他身為大齊皇子，維護大齊利益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只要說出口的話是正常人類的水平，裴宴清哪怕與他討價還價也還是願意好言相待的。

  只不過能說的好話和能忍的好脾氣之前已經被和宜公主和完顏浮這兩個人給耗的差不多了。

  所以裴宴清雖然語氣恢復正常了，可說出口的話卻仍然不是很友好的感覺。

  「方才的四皇子，現在的七皇子，你們口口聲聲都在說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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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很遺憾，從你們進入大元境內到現在，朕並沒有看到你們的誠意。

  從千佛關至元都，我大元普通的商隊、駝隊最多走三個月都能到，你們卻走了將近半年。

  而到了元都之後，你們又放任下面的人毆打我朝御前侍衛，私底下還給我朝亂臣賊子支援軍械。

  如今到了我大元宮中，朕攜百官為你們接風洗塵，你們猶有不滿。

  口口聲聲說有誠意，可朕到現在也沒有看到你們禮送回母國的晉陽公主和據說願意與我朝和親的嘉城郡主。

  敢問二位皇子，你們的誠意何在？」

  雙方插科打諢，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誰都能鑽空子打擊一下對方。

  可一旦真的要丁是丁卯是卯的對談，那雙方的優勝利弊就全都顯露出來了。

  完顏贊也對完顏浮惹出來的這個麻煩的局面無可奈何，只能賠笑道：「宴皇言重了，行程慢，不是因為冬日多雪，路難走嗎？

  至於晉陽公主和嘉城郡主，她們畢竟是女眷，本王想著大元女子注重名節，不願在人前拋頭露面才讓他們暫時在驛館等著。

  陛下若是想見他們的話，本王著人去請便是。」

  話落，給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隨即應聲退了出去。

  裴宴清趁機道：「有一點要說清楚，晉陽公主要回來，我朝上下自然是歡迎至極。

  可大元目前並沒有要和北齊和親的意願。

  所以，嘉城郡主如果是以北齊郡主之身份來和親的，我大元不接受。」

  不得不承認，雖然是情緒所使，裴宴清今天的發言全程都很強勢，而且絲毫不顧及所謂的場合和體面。

  可即便如此，當裴宴清如此直白的說出大元無意與北齊和親的話後，大臣們還是很震驚的。

  和親這個事情，就好像是兩國之間關係的調和劑，而且是完全不講道理的那種。

  兩國交戰，戰勝國想侮辱對方，可以隨意賜一名女子嫁給對方的皇室成員，甚至是君王，以顯示征服的勝利感。

  戰敗國若想求和，拿出和親的殺手鐧，戰勝國的實力只要沒強到完全不懼怕任何輿論壓力的地步，也不敢拒絕。

  哪怕真的要拒絕，也是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來體面的消除這場和親的。

  因為一旦打出和親這張牌，至少在表面上看來，對方是有意停止戰爭的。

  如果一方太過強勢拒絕，就會顯得拒絕的那一方不識好歹，不熱愛和平。

  從大元和北齊當前的狀態，裴宴清拒絕北齊的和親，態度如果太強勢，很可能大元就要從戰爭的受害者變成戰爭的製造者和延續者了。

  以至於裴宴清話音才落，大臣們都滿目震驚的看向了他。

  完顏贊也神色不愉道：「宴皇陛下，這是要拒絕與我大齊和親？」

  北齊和唐國、大元都一樣，大元人自稱大元，稱呼另外兩國為北齊和唐國。

  而北齊人則自稱為大齊，稱呼其他兩國為東元和南塘。

  從北齊使臣進入太和殿開始，就一直在自稱大齊，但誰也沒有在意。

  可這一次，完顏贊字正腔圓，帶著些許怒意和質問說出「大齊」二字的時候，所有人都從中感受到了北齊的野心和強勢。

  原本覺得裴宴清說話太不留情面的大臣們在完顏贊這句話說出口後就已經慢慢動搖了。

  裴宴清還是一如既往的剛，「確切地說，朕從未答應過要與北齊和親。

  你們的皇后呈過來的和親文書，朕每一次都是言辭拒絕的。

  到現在，朕也還是那句話，和親可以，和親對象得由雙方商量而定，北齊無權直接指定和親對象。

  而且，晉陽公主回朝、嘉城郡主和親到大元和戰敗賠償並無關聯。

  如若北齊試圖以送晉陽公主回朝、讓嘉城郡主和親來抵了戰敗賠償的話，那這和親，我大元就是不接受。」

  裴宴清認真的話說出口，大臣們才想起來，這件事他們之前是討論過的。

  拿兩個別有心思的女人來抵高達兩百多萬的戰敗賠償，他們是腦子有水才會答應的。

  聞言毫不猶豫的跟著叫囂，「對，不接受！」

  完顏浮性子躁，哪怕完顏贊一直在摁著他，聽到裴宴清的話後他還是忍不住嗆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倒是說清楚，你們究竟想要如何？！」

  堂堂皇子，說出口的話像是在菜市口爭吵的潑婦一般。

  雲緋月秀眉微蹙，微微側首看著裴宴清，後者毫不猶豫道：「朕以為我大元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如數交出兩次的戰敗賠償，將燕雲十六州歸還於我大元，正式簽下停戰協議以昭告天下。

  這三個要求，很難懂嗎？」

  「不可能！」

  完顏浮想也不想的拒絕道：「燕雲十六州納入大齊版圖逾七十年，早已經是我大齊之疆域了！

  這些年你們吃了多少敗仗心裡沒點兒數嗎？

  不過是小勝一場，居然就想將燕雲十六州拿回去，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

  一句「燕雲十六」，徹底將完顏浮惹怒了。

  關鍵是雙方都明白，這個時候裴宴清提出來要北齊歸還燕雲十六州，其實就是一個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