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患得患失

  只可惜，如今的梁遇白除了一個御前侍衛統領的頭銜之外什麼都沒有。

  哪怕裴四小姐願意嫁給他，他也是不敢唐突了佳人的。

  不願拂了裴宴清的一片心意，梁遇白接了帖子轉身就走。

  明明已經不抱希望了的，看看身上冷硬的鎧甲，卻又忽然折返方向，還是換了一身比較體面的衣服才往定國公府走去。

  而雲緋月的這種興奮和激動的情緒卻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翌日，黎音來報說，「雲太師和雲裳夫人已經進宮了，此時正在昭華殿等候」的時候，她還處在小孩子一樣興奮的狀態。

  只是反應過來後，卻忽然又不那麼激動了。

  轉身扒拉裴宴清的手臂，「陛下是和我一起去去昭華殿見祖父祖母，還是等開宴的時候再過去？」

  她嘴上雖然在問裴宴清，可扒拉著裴宴清胳膊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

  因為北齊使團逐漸靠近元都，對付西海叛軍的計劃也提上日程，梁王府的案子也沒有著落，裴宴清最近其實還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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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和大臣們商議一下對策，晚一點再去參加家宴的。

  感受到手臂上微弱的力量，已經到嘴邊的話就拐了彎兒。

  「先陪你去見見太師和雲裳夫人吧，朝中之事，也不急這一天。」

  雲緋月侷促的小臉兒瞬時放鬆。

  算上前世，她差不多有三十年未見祖父祖母了。

  聽到祖父祖母回來固然開心，可真正要見到二老的時候她卻不自覺的緊張。

  雲氏一族歷來都是世家中的翹楚，而巔峰狀態就是雲太師任大元帝師的那些年。

  可以說她能在所有世家女都作為皇室成員妻子的備選時獨善其身，跟雲太師脫不開干係。

  可前世，雲家卻因為她而家破人亡，這一世，雖然家人健在，可也還是因為她，他們一家幾乎和雲氏宗族斷了關係。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錯，是雲氏宗族的那些人心術不正。

  可她不知道，雲太師能不能接受她這樣一個麻煩纏身的孫女兒。

  裴宴清不知雲緋月心裡的暗潮洶湧，卻莫名感受到了她強烈的不安。

  所以便堅定的握住了雲緋月的手，「不是為二老準備了禮物嗎，一起拿過去？」

  雲緋月其實並沒有特地的為雲太師和雲裳夫人準備過什麼禮物。

  只是身為世家貴女，她平日裡總能接觸到一些尋常人接觸不到的東西，感覺有二老會喜歡，或者能用到的東西就著人收起來。

  長此以往，也就不知不覺的收藏了許多。

  聽到裴宴清提起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都不是什麼特地準備的禮物，就不急著拿回去了。

  晚點讓人直接送到府上便是。」

  裴宴清聞言也沒有多言，牽著她的手便出了門。

  從風章宮到昭華殿的距離不算近，下人們體貼的準備了軟轎。

  裴宴清也下意識的牽著雲緋月的手往龍輦而去，後者卻拽住了他，「難得出一次門，時間還寬裕，我們走過去吧。

  正好看看菊園的綠牡丹開了沒，祖父此生別無所愛，唯獨愛菊，菊花那兩株花，應該比任何禮物都能令他老人家開懷。」

  她有心與自己一起散步，裴宴清自然是求之不得，順勢揮退了軟轎，牽著雲緋月的手便往郁花園而去。

  只是真正到了御花園，雲緋月才發現自己想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御花園。

  御花園很大，裡面的花分門別類的種在裡面，展現在雲緋月和裴宴清的其實只有大片風采各異的菊花。

  花團錦簇的，完全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雲緋月也如願的看到了想要讓雲太師看到的綠牡丹。

  可惜的是出來的時候她也不慎瞧見了院中枯黃的花草和樹木。

  她一時怔住了，裴宴清狐疑的跟著停下來，「怎麼了？」

  雲緋月呆呆地看著院中的花草，怔怔道：「已經入秋了啊！」

  話說完，也不用裴宴清說什麼，又自顧自道：「對啊，之前才過了中秋的，我方才還想著帶祖父賞菊呢，怎麼給忘了？」

  仰頭看看天空，連續的晴天讓天色格外的好看，湛藍的空中幾朵白雲靜靜的漂浮著。

  她忽然回頭看裴宴清，「陛下有沒有覺得，自從進宮後，我們對歲月的流逝都沒有什麼真切的感受了？」

  原來感受歲月流逝是花開花落，草木枯榮。

  進了皇宮之後，如果不看年曆的話，唯一能感受到時間流逝的就只有每日的日升日落，晝夜交替。

  日後或許還會有按照時節定下的這樣那樣的節日宴會，可那些雲緋月目前是沒有體會過的。

  她只是忽然驚覺，從進入東宮的那天起，她差不多有整整一年沒出皇宮了。

  裴宴清心下一驚，牽著雲緋月的那隻手不自覺的握緊，「是想到外面轉轉嗎？

  最近的元都沒什麼好看的景色，再過半個月，西山的楓樹紅了以後會很漂亮，我帶你去看西山紅葉？

  或者入冬後去大慈恩寺踏雪尋梅也是極好的……」

  既怕她嚮往宮外的自由，覺得深宮大院的高牆禁錮了她的自由，又懼怕她勉強留在宮裡，總也難以心生歡喜。

  裴宴清有些難過。

  哪怕心裡一次又一次的做好了不給她負擔的準備，卻在每一個她可能會疏遠，甚至離開自己的瞬間患得患失。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理智多久，唯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來，讓雲緋月徹底對他失望。

  而雲緋月卻對裴宴清的忐忑不安一無所知，甚至還在突然的感傷之後就迅速恢復了理智。

  果斷道：「再說吧。

  馬上就要迎接北齊使團，還有唐國那邊亂七八糟的招數，恐怕沒有那麼多精力用來消遣了。」

  話落，她兀自向前走去，邊走邊吩咐身邊的隨從，「著人將這株綠牡丹搬到昭華殿去，準備好畫具，再暖一壺梨花白。」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幾位舅母和表姐不太能喝酒，再準備一些青梅釀吧，看著點兒時間，開宴時送過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