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問三不知

  重生之事是雲緋月無法抹去的軟肋。

  

  多一個人知曉，她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穆澤深那個瘋子也不知道會說出些什麼來，哪怕黎清是他的心腹，裴宴清也不希望黎清聽到不該聽的。

  黎清通過穆澤深和裴宴清方才的談話，其實差不多已經確定了，穆澤深口中荒誕的重生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當時裴宴清沒有讓他迴避，他就裝沒聽到。

  這會兒裴宴清出聲了，他也就順勢退了下去。

  很快，黎清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後又退了下去。

  雲緋月看著被鐵鏈束縛著，一身狼狽的坐在地上的穆澤深，總感覺眼前的畫面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歪頭看裴宴清，「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嗎？」

  後者牽著她坐到椅子上，「藥物審訊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坐這兒想問什麼直接問就是，你來還是我來？」

  雲緋月懶得要死，而且如果不是為了自保和報仇，她也懶得再跟穆澤深多廢話一句。

  而且她並沒有學習過系統的審訊技巧，在審訊的過程中難免疏漏一些自己本來很關注的點。

  而裴宴清在浮生樓的時候，審訊是他最基礎的技能之一。

  深諳兩人優劣勢的雲緋月果斷道：「還是你來吧，結束後我有什麼想知道的再補充也不晚。」

  裴宴清淡然頷首，大馬金刀往雲緋月身邊一坐，直接開口，「穆澤深，你不是要見朕嗎，說吧，你究竟為何要回元都？」

  這個問題裴宴清方才其實已經問過一次了，可穆澤深的回答既不符合他的判斷，也始終沒有核心。

  裴宴清再問一遍，也只是想確認一下穆澤深方才的回答是不是在故意誤導他，想讓他誤會雲緋月。

  孰料，被用了藥後的穆澤深卻是語出驚人。

  「因為你能讓人死而復生。

  我知道，雲緋月能再活一次是你的緣故，我也想重生一次。

  我的人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子的。

  只要給我機會讓我重來一次，我一定可以做的比前世還好的……」

  穆澤深像是瘋魔了一般，瘋狂的描述著夢境中自己前世有多風光和成功。

  雲緋月卻是心裡咯噔一下，回溯的時候生出的那個念頭在穆澤深這裡得到了驗證。

  裴宴清卻像是沒聽到穆澤深這話中的重點似的，只是擰眉道：「我只是讓你想起自己前世的經歷，好讓你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你如何能知曉我能讓人死而復生？

  即便你知曉了是我讓皇后死而復生的，你又如何知曉我一定也能讓你重生？

  如此貿然脫離西海的安全地帶跑到元都來，你難道就沒想過，可能你連朕的面都沒見到就會死了麼？」

  雲緋月一直停留在裴宴清身上的注意力被這個問題吸引到了穆澤深身上。

  只聽穆澤深道：「因為我看到了大慈恩寺的小禪房裡供著的永生燈上寫的是你和雲緋月的八字。

  而我也看過大慈恩寺禁書室的那些孤本。

  至於回元都，我也是別無選擇。

  裴雲霄需要謝婉婉提供的各種新鮮的武器和賺錢的法子，要娶謝婉婉為王妃，可他眼裡揉不得沙子。

  趙斯也不想因為我而得罪裴雲霄。

  他們所有人都想置我於死地，我如果不想辦法，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而我只需要一滴你的心頭血，就能為我自己也點亮一盞永生燈……」

  穆澤深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雲緋月打斷了。

  「你說裴雲霄和趙斯都想要你的命，憑你一人，單槍匹馬的如何能從西海活著逃到元都？

  你回元都的路上，一直都有人在保護你，這你又作何解釋？」

  裴宴清愕然看著雲緋月，似乎是不明白，說好的讓他來審訊的，雲緋月為什麼要忽然搶話。

  雲緋月感受到了他熾烈而疑惑的眼神，卻故作什麼都沒感受到的樣子，沒有給他任何回饋。

  穆澤深聞言卻是一臉狐疑道：「保護，我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這一路都有人試圖要我的命，沒發現有誰保護我啊！」

  裴宴清也愣住了，對上雲緋月示意他繼續的眼神，遂自然的接過話題，「九王，也就是之前的九皇子你認不認識？」

  穆澤深依舊搖頭，「只是聽說過朝中有一位九皇子，但目前尚未見過他。」

  兩個人皆驚訝極了。

  裴宴清又相繼追問了幾個問題，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兩個人都有些無奈了。

  「所以，他其實是從叛亂爆發之前就已經被排擠出兩股叛軍的權力中心了吧？

  一問三不知，居然還能活到現在，真真兒是純靠臉皮厚挺過來的也是不容易了。」

  雲緋月忍不住嫌棄的吐槽著他。

  裴宴清亦難掩鄙夷，「還以為能帶來一些有用的消息呢，白白浪費了我一顆藥。

  現在怎麼弄，直接殺了還是留給你再泄泄憤？」

  有了前世的記憶，裴宴清對穆澤深的厭惡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彼時穆澤深身上有限的價值早已經挖掘乾淨，他是看都不願意多看穆澤深一眼。

  雲緋月對於穆澤深的厭惡其實也不遑多讓。

  直接道：「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們為他多浪費絲毫的精力。

  不過就這麼殺了他也的確太便宜他了。

  不若將人趕出元都後放了吧，裴雲霄、趙斯……這世上想讓他死的人那麼多，總有人能置他於死地的。

  不過我倒是更希望他能日日處在被人追殺的恐懼之中，滿心惶恐，坐臥難安，直到心力交瘁而死。」

  裴宴清對雲緋月的決定沒有表示絲毫的異議，只是補充了一句，「這樣的話，咱們得事先做一些準備工作。

  至少得讓人覺得他說出口的話都不能相信，否則，對我們自己不利。」

  穆澤深現在已經被逼到絕境了，難保他不會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將雲緋月重生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和雲緋月之間有一段長達四年的婚姻，又曾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在朝中身居要職。

  如果以清醒的正常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說出那些話，難免會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