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清醒
2024-10-08 20:12:24
作者: 沐卿棠
對上雲緋月平靜的眼神,他還是從容道:「我召琅月來給你檢查一下,若身體無礙的話你就正常坐月子。
前朝的人和事,我去安撫處理。
我不攔著你步入朝堂,但咱們也要以你的身體為重,你說呢?」
愛情,裴宴清現在是不奢望了。
但他還是打從心底里希望雲緋月對他的印象不要太惡劣,所以還是想儘可能的滿足雲緋月這一世的訴求。
短短六天的時間並不足以讓血崩之後的身體迅速恢復,身體的疲憊和下身的疼痛還在真切的提醒著雲緋月,她差點就又一次死了的事實。
所以這一次裴宴清提出以她身體為重的時候雲緋月前所未有的配合。
面上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可以啊,讓大家知道我們都好好的就可以了。
左右朝中目前也沒什麼需要我插手的事情,我就安心坐月子了。
就是辛苦了母后,明日就是中秋了,我們一個連一個的昏迷,她老人家估計都沒心情過中秋了。
這是母后時隔多年後,第一次主持宮宴,陛下也得多照拂一些才是。」
按理說,中秋宮宴是裴宴清登基後的第一個大型宴會,應該由雲緋月這個皇后來主持的。
只是生孩子坐月子這是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事情,主持中秋宮宴這事兒才落在了梁太后身上。
說起來是梁太后替雲緋月承擔了她的責任,雲緋月叮囑一下也是應該的。
畢竟梁太后在冷宮十三年,朝野上下那麼多眼睛都盯著他呢!
所有人都在對梁太后待價而沽,想要根據她的能力和態度來確定以後對她的態度。
可以說這次中秋宮宴的成敗直接關係著梁太后日後在朝中的地位。
雲緋月也是真擔心自己這場突如其來的血崩和昏迷會擾亂了梁太后的安排。
裴宴清伸出手,想像往常那般拍拍雲緋月的肩膀以示安撫。
只是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什麼,便又侷促的收了回去。
雙手無力的垂下去,裴宴清擠了個勉強的笑容出來,「宮宴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母后是梁王府的長女,生來就是當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培養的,操持宴會的種種流程是刻在她骨子裡的。
無論過去多久,這些東西都不會忘記的。」
雲緋月本就是出於情分提醒一下,以免日後出了問題讓她自己難做。
聽裴宴清如此說,便也順勢道:「陛下說的也是,這些事情母后比我有經驗多了,那就,有勞陛下和母后了。」
隨即下逐客令似的道:「這幾個姑娘不知怎的了,現在還沒有動靜。
勞陛下幫我召一下她們。」
裴宴清點頭應聲,順勢出了寢殿。
雲緋月目送他離去,隨即仰望著床頂繁複的花紋狠狠吁了口氣。
「幸好……」
幸好堅持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夢境中看到她死後裴宴清為她所做的事情。
甚至人還在昏迷中,卻看到了裴宴清為她寫下遺詔,不惜冒著再也醒不來的風險入夢喚醒她的樣子。
不可否認,剛醒來看到裴宴清沉睡的容顏時她是有那麼一絲絲的心動。
可也僅僅是一瞬間,那短暫的悸動就被雲緋月狠心壓了下去。
前世活生生凍死在雪地里才等來裴宴清為她報仇,這一世亦是差點血崩而亡才換得他捨命相救。
誠然,聽上去都挺令人感動對的。
可雲緋月更清楚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的像她一樣死而復生,還有機會洗清冤屈的。
而且就算現在重生了,可命只有一條。
如果每次都只有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才能看到裴宴清付諸實際行動的愛,那她覺得不被愛也挺好的。
比起用命換來的轟轟烈烈的愛,她更想安安生生的活著,哪怕生活寡淡一些也無妨。
努力平息著情緒,不想讓那些一時上頭的悸動影響自己的理智,雲緋月努力的做著深呼吸。
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她的理智已經恢復如初了。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
琅月嚇得不輕,一進來就撲到了榻前。
「一昏迷就是六日,您嚇死我們了,屬下就差把師父請回來了!」
琅月與雲緋月的交情其實並不深,本就是花神醫為了報答雲緋月照拂清風谷送來的人情。
結果兩個人的性情卻意外的契合,短短數月就成了亦主僕,亦摯友的關係。
彼時雲緋月才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琅月激動的都忍不住哭了。
雲緋月溫柔的笑著,「哭什麼,這不是已經醒來了嗎?
還得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呢,否則我這條命就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雲緋月知道,很多時候宮中后妃病的不是很嚴重,但礙於男女大防,太醫不方便給后妃進行治療,各種避嫌。
避著避著,人命也就避沒了。
花神醫之前是在宮裡幹過的,知道後宮多是非,沒有女醫在,雲緋月生孩子的時候會吃虧,才特地送了琅月這個擅長千金科的女大夫來。
雲緋月能幾次三番的死裡逃生,琅月的確居功至偉。
琅月哭的不能自已,聞言一個勁兒的搖頭,「屬下要是真那麼厲害,就不會讓您昏迷這麼久了。
整整六天,奴婢連您為何昏迷都不知道,還得靠一個和尚來救您……」
比起雲緋月真心實意的感激,琅月更多的事愧疚。
穎娘好笑的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琅月,無奈道:「好了,主子才醒,還需修養。
你哭成這個樣子,主子如何能安心休息?」
穎娘不愧是搞情報的,嘴一張,琅月的眼淚倏的就收回去了。
「你說得對,我不哭了。」
胡亂的擦了擦眼睛,抓住了雲緋月的手腕,照常診脈。
血崩不是小事,雖然當時她和藍臻已經進行了全力救治療,但還是蠻擔心的。
可這次診脈之後,她卻詫異道:「這幾日,您用什麼藥了?」
雲緋月微愕,不等她開口,穎娘就屈指敲在了琅月的後腦勺上。
「你可真會問,主子要是知道自己用了什麼藥,你何須在外面巴巴等上這許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