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發作

  而這一整天中，令雲緋月最緊張的，卻是晚上的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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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場宮宴，不僅是大臣們能夠直接對今日的兩個儀式發表意見的機會，更是太后梁初晴時隔十三年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機。

  雲緋月既擔心百官對自己出現在祭天現場的態度，也害怕梁太后不接受她這個兒媳。

  前者會令她在朝野中舉步維艱，後者則會讓她在後宮生活艱難。

  偏生這兩者都不是短時間內靠她自己的能力就能改變的，她只能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一樣，忐忑不安，坐等判決。

  皇宮裡往常舉辦宮宴，一般在瓊華殿和昭華殿舉辦就夠了。

  可今日是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同舉行，儀式格外的隆重，與會者也更是多的離譜，自然就到了最為莊嚴的保和殿。

  祭祖、祭天儀式結束，登基大典的流程基本已經走完。

  雲緋月和裴宴清所乘坐的鳳輦從大元門入風章宮，由裴宴清在文武百官的見證下將皇后冊寶和金印賜予雲緋月。

  群臣再度高呼皇后千歲，象徵著雲緋月這個皇后徹底名副其實。

  於此同時，百官先一步回保和殿入座，雲緋月和裴宴清則在幾位重要大員和命婦們的陪同下回到保和殿。

  而當雲緋月和裴宴清攜手走過保和殿前的御階，真正落座的時候，今日最令人不安的階段也就開始了。

  隨著李玉常的一句「太后娘娘到！」

  文武百官皆跪了一地，雲緋月和裴宴清也站了起來。

  穿著一身絳紫色鳳袍，頭戴小金冠，身材高挑，面容卻依舊令人驚艷的高貴婦人在一干僕從和朝中命婦們的前呼後擁下進入了保和殿。

  十三年未曾顯露於人前，梁初晴面上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許多，可渾身的氣派卻依舊不減當年，甚至更勝從前了。

  看著她慢慢靠近，雲緋月牽著裴宴清的手就往高台下走。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上台階的時候還好，下台階的時候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還好冊封禮儀過後就換了一身相對來說稍微短一些的正紅色鳳袍，衣服上沒有太多的累贅。

  可即便如此，裴宴清本來放在梁太后身上的注意力迅速轉移回到了她身上。

  雲緋月身為皇后，願意親自走下高台向她的母親表示敬意，他自然不能攔著。

  只是裴宴清的手和眼睛卻始終落在了雲緋月身上，一步步扶著她走下高台，而後兩人一起攜手行至梁太后面前，屈膝下跪。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按理說，登基大典這天，雲緋月和裴宴清都是不用下跪行禮的。

  最多只要在梁初晴走上高處的時候打個招呼就行。

  可所有人都知道，曾經強大到讓梁初晴這個後來者一進宮就強勢的占據了讓趙皇貴妃和鄧氏、等一干后妃覬覦了數年而不得的中宮主位的梁王府早就蕩然無存了。

  如今的梁初晴除了有個當皇帝的兒子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剛登基的天子和才冊封的皇后於滿朝文武面前向她下跪請安，無異於是在向天下人宣告這對新出爐的帝後對梁初晴這個太后的重視。

  梁初晴自己也頗感意外，裴宴清和雲緋月都請完安了，她還沒反應過來。

  身邊的女官小聲叫道：「太后娘娘，要不，先讓陛下和皇后娘娘起來？」

  那女官是裴宴清安排給梁初晴的人，很是能洞察細節。

  看著雲緋月鼓鼓的肚子，實在是有些替她擔心。

  而且裴宴清和雲緋月畢竟是當朝帝後，在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的宮宴上給她行禮本就是額外的給她面子。

  她讓裴宴清和雲緋月跪太久而不說免禮，哪怕裴宴清和雲緋月自己不介意，百官也要怪梁太后不識趣的。

  梁太后從答應裴宴清走出冷宮的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經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了。

  只是看著坐在高座上的兒子和兒媳，還是忍不住怔愣起來。

  得了身邊女官的提醒，才回過神來。

  一身尊貴的婦人伸出手，一手攙裴宴清，一手攙雲緋月，「好孩子，快起來。

  當朝帝後，怎能輕易與人下跪？

  日後可不敢如此了！」

  眼見雲緋月被裴宴清和身邊的宮人們扶起來，才鬆了口氣，轉而佯怒的嗔裴宴清，「皇帝你也是！

  皇后身懷六甲，身子重，怎麼還能讓她如此辛苦呢？」

  嘴上訓斥著裴宴清，自己也扶起了雲緋月，重新往高處走去。

  皇帝、太后、和皇后居於高處，大元朝中最尊貴的三個人皆已經歸位。

  又是熟悉的推杯換盞、歌舞昇平環節。

  從夕陽斜沉到月明星稀，雲緋月一直在擔心的梁太后不喜她這個兒媳，群臣抨擊她牝雞司晨的畫面都沒有出現。

  從一開始的忐忑不安到中途的茫然，再到最後的淡定全在突如其來劇烈陣痛中終結。

  慶典還沒有結束，雲緋月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常規的陣痛，默默的忍著。

  眼神瞥向大殿一角的沙漏，想著再忍一忍，宮宴就過去了。

  誰知明明在那邊接受百官敬酒的裴宴清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很快就發現了雲緋月的不對勁。

  立刻緊張的回過頭來，「你怎麼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兩個人的聲音不大，可梁太后離他們實在是太近了。

  裴宴清這邊話說完，雲緋月都還沒來得及作答，梁太后就看了過來。

  一看她那動作，便瞭然道：「是不是要發作了？」

  一句話給裴宴清驚的手中杯盞當時就落了地。

  雲緋月眼見再瞞不住，也忍不下去了，按著裴宴清的手，轉而對梁初晴道：「盛典尚未結束，陛下拖不得身，可否請母后帶兒臣迴風章宮？」

  梁初晴在此之前是根本沒見過雲緋月的。

  見她在如此重要的時候居然敢讓她作伴，面上不可掩飾的露出了驚訝之色。

  不過很快她就對雲緋月身側的黎音道：「即刻傳御醫和穩婆到風章宮等候，寶珠，帶皇后迴風章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