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其言也善
2024-10-08 20:08:23
作者: 沐卿棠
話說到這份兒上,裴宴清哪兒還顧得上什麼佳陽啊!
不假思索道:「佳陽朕會照顧好她,就按照你的意思,送到南境去。
之前伺候你的那個宮女也跟過去。
你先說正事。」
趙氏是存了必死之心的,那麼多返魂香吞下去,能堅持到這會兒已經不錯了。
哪怕裴宴清說了她最想聽到的話,她的精力已然不足以支撐她的思維給出什麼反饋。
只憑著本能斷斷續續道:「還有,初晴姐姐,請替我轉告她,當初她進宮,真的不是我害的。
我不知道大行皇帝存了那樣的心思,我如果知道,不會讓她得逞的。
替我說句對……不起……」
從中氣十足的咒罵到義憤填膺的怒懟,再到有氣無力的交代後事。
短短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趙氏就香消玉殞了。
雲緋月幾人都呆在原地,黎音傻傻的 抱著趙氏,「現在怎麼辦?」
從未想到過當初那個囂張跋扈的趙皇貴妃會以這樣的方式與這個世界告別,黎音抱著曾經視為死敵的人不知所措。
雲緋月也有些無語,扭頭看著裴宴清,「怎麼弄?」
「先著人給她收拾一下吧,朕著人去核實一下她說的那些消息。
如若有一半的消息是真的,就給她個體面吧。」
雲緋月有些驚訝,但並未表露什麼。
裴宴清見狀,主動與她解釋,「梁王府還沒出事,母后沒被打入冷宮的時候,朕是宮裡最尊貴的嫡皇子。
有母后和外祖父一家上下的照顧,後宮的妃子們見了朕都得恭恭敬敬的稱一聲太子殿下,自然也無人敢動朕分毫。
可自從梁王府出事,母后被打入冷宮後我的處境就一落千丈。」
裴宴清一直都是個心理很強大的人,以如今的帝王之尊說起當初的悽慘經歷,平靜的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只是言語間依舊難掩感慨之意,「從身份相對尊貴的淑妃、德妃到區區美人、貴人,甚至是宮裡有些地位的宮女太監不高興了也可以拿朕撒氣。
仔細想想,反倒是一直被認為是母后的死對頭的她,不僅沒有欺辱過朕和母后,朕當時能在那種環境裡生存下去,可能也有她暗中照顧的功勞在。」
他的帳算的還清楚的,「就當是同情她吧。
一群糊塗蟲里難得出了一個清醒的人,她也挺可憐的。」
趙氏上下,從趙斯到那幾個才十幾歲就仗勢欺人,惡貫滿盈的小輩都壞的毛黑水兒,就連據說被溺死在錦鯉池裡的趙引章也不例外。
雖說一屍兩命的確很慘,但她害死的可不止兩條命。
獨獨趙皇貴妃,因著寵妃和跋扈的名聲,乍一聽感覺她可能做了很多壞事。
可真正要讓宮裡的人掰著指頭數數趙氏到底做了那些壞事,他們怕是一件也說不出來。
雲緋月趙氏之間沒有太多的矛盾,梅花宴上的一次刁難,她也立刻反擊回去了。
而且就算沒有,就那麼點兒事也不至於讓她惦記到掠奪別人的死後哀榮。
她甚至都不在乎趙氏是以皇貴妃之禮風光大葬,還是以罪婦之名暴屍荒野。
聞言很隨意的點了點頭,「這個不重要,到時候對外說一聲就是了。
三皇子謀逆,趙氏一族舉家叛逃,她的死,大家應該是意料之中的,都不用解釋什麼了。
這些都好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傳國玉璽的事情,你要怎麼辦?」
趙引章的死活他們可以不在乎,叛軍的事情他們可以慢慢查,可只有傳國玉璽的真假是絕不能忽視的。
若裴宴清手中的玉璽是真的,他們查完後被證實是白忙活一通,頂多也就是被人捉弄了一下,浪費些許的人力物力而已。
可若是趙氏沒有騙他們,裴宴清手裡的玉璽真的是假的,還有一枚真正的流落在外。
那危險的就不只是他們這些權力中心的人,就連整個大元都像是踩在了鋼絲上,無人發現也就罷了,一旦發現,整個大元朝廷就都會失去公信力了。
「問裴閣老。」
裴宴清清醒又果斷,「朝中的四朝元老屈指可數。
能知道國璽這種事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如果還有人知道的話,除了雲遊在外的雲太師,可能就只有裴閣老了。」
也不是沒有年紀大的官員,但能在皇帝駕崩前後的那段關鍵時刻出現在龍泉宮裡並了解到重要信息的卻就那麼幾個。
而世宗駕崩之時在場,還活到現在,人還在朝中的就更是寥寥無幾了。
這些雲緋月都知道,裴宴清一張口就是裴閣老,這卻是她沒想到的。
「這種事情,不便光明正大的去問吧?
這種時候,但凡你單獨召見外祖父一次,外面那些人鐵定能給你挖出來點兒什麼。
不然想想辦法?」
裴宴清是皇帝,裴閣老是當朝首輔,他要召見裴閣老很正常,但單獨召見,就不那么正常了。
而且裴宴清剛上位不久,朝堂上又因為平叛空了很多位置。
這會兒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但凡他有點兒動靜,哪怕沒什麼,那些人也能給他們整出點兒什麼來。
傳國玉璽這件事兒卻是一點風險都不能冒的,不知道裴宴清什麼想法,雲緋月反正已經緊張起來了。
「明日,朕邀裴閣老和岳父等一干大臣到御書房議事,到時候你來給我們送膳吧?」
裴宴清從容的給雲緋月出主意。
「大臣們別的不說,眼力見兒是有的,不至於跟皇后的親眷搶飯吃。」
雲緋月是皇后,她送膳食過去,恰好遇到自己的父親和外祖父在,和裴宴清一起留他們用膳再正常不過。
在場的大臣們若是不自行退場,那就真的蠢到沒邊兒了。
雲緋月對這個主意也是無比的贊同。
「那現在呢,我們去見鄧氏?」
雲緋月眼巴巴的瞅著裴宴清,「老實說,我忽然有點期待鄧氏能說出什麼來了?」
一個淑妃、一個趙氏,給他們的驚喜一浪高過一浪。
雲緋月隱隱有些期待鄧氏能吐出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