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人之將死

  從雲緋月和裴宴清進入翊坤宮起，趙氏就一直是一副看透一切，與世無爭的樣子。

  可提到這梁如煙，卻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要說這位梁如煙可不簡單，明明長的也不怎麼樣，可不過和大皇子見了一面，就將大皇子迷的神魂顛倒的。

  放著出身世家的大皇子妃和有著第一才女之名的側妃不要，上趕著去哄了人家當外室。

  當了大皇子的外室也就算了，我只當時大皇子年輕氣盛，玩兒個新鮮，不說她什麼。

  可這個梁如意偏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一邊兒當著大皇子的外室，一邊兒又勾搭上了三皇子，蠱惑的三皇子理智全無。

  

  那個梁如煙說不想三皇子身邊有別人，三皇子就私自處置了琳琅了，她說不想讓腹中的孩子和她一樣可憐，三皇子就不顧我和丞相的勸阻，執意謀反……」

  趙氏看上去是真的被氣狠了，明明一直在用平和冷靜的面具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說到梁如煙，她整個人就變的比被淑妃撕打時還激動。

  話沒說幾句，她自己先氣哭了。

  等她說完，雲緋月卻也震驚到了，「趙引章死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趙氏傷心的直搖頭，「大概是三皇子謀逆前的兩三天吧。

  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連我自己都是被軟禁後才知道的。

  可憐的琳琅被梁如煙和老三那個混帳害的一屍兩命，屍體到現在還在三皇子府的錦鯉池裡泡著……」

  之前還在懷疑趙氏在故意隱瞞些什麼的雲緋月一整個震驚住了。

  不過她並沒有再問找琳琅相關的問題，而是跳脫的問道：「你的意思是，其實三皇子謀逆之事，不僅你不知道，就連趙斯也不知道？」

  要知道，他們都以為趙皇貴妃和佳陽公主母女倆是被三皇子和趙斯留在宮裡轉移眾人注意力的炮灰。

  可沒想到，就連作為三皇子黨最核心成員的趙斯也不知道三皇子要謀逆。

  她下意識的尋找裴宴清的視線，想問問看，他相不相信趙氏的說辭。

  四目相對的瞬間，裴宴清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頂，語氣異常平靜，「老三勾結北齊太子完顏烈之事，你知道嗎？」

  趙氏面上一僵，低頭苦笑一聲，不答反問，「果然啊，梁初晴的兒子，怎麼可能是個庸才呢？

  這些年，你偽裝的很辛苦吧？」

  裴宴清眼神不變，「都是宮裡熬出來的人，話就不必說太透了。

  朕大概能想到你今日弄這一出的目的，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朕成全你。」

  趙氏訝然抬頭，「你當真知道我想要什麼？」

  「事到如今，你還能求什麼？

  無非是佳陽而已。」

  裴宴清漫不經心道：「你知曉大行皇帝那許多事情，也就應該知道朕的目的從來都不在你們，也不至於跟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為難。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朕會將佳陽送到一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

  只要佳陽不作死，至少能如常人般活下去。」

  趙氏警惕的神情略微鬆動，「把她送到南境去，給一些基本的銀錢，不要給太多。

  讓我宮裡的侍衛跟她一起去。」

  裴宴清冷著臉沒開口，意思也很簡單，趙氏的要求他都能做到，但前提是趙氏給出的消息值那個價。

  「關於皇后……」

  趙氏說著看了一眼雲緋月，補充道：「哦，現在應該叫太后了。

  關於太后的事情，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對於淑妃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有所耳聞，所以就設法詐了一下，她方才說的，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裴宴清神情未變，「那就說說老三謀逆之事吧。

  你可能還不知道，孟千山和趙斯現在正在打著老三的名義竄逃。

  他們打算越過南川河去以三皇子的名義繼續與朝廷為敵。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趙斯身邊，還有一個找琳琅。」

  趙氏倏然抬起頭，堅定道：「不可能！」

  她想也不想的道：「告訴我消息的是琳琅的貼身丫鬟曼青，那個丫頭的命是琳琅親自從拍花子手中救下來的，她把琳琅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否則也不會已經逃出去了，還要混進宮裡來將琳琅的慘狀告訴我了。」

  趙氏激動的反駁完裴宴清的話後又冷靜下來。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建議你們可以去三皇子搜一下。

  至於我父親身邊那個琳琅，我大概明白他們想做什麼，我是無力阻止他們了。

  但是二位，如果可以的話，煩請將他們阻攔在大元境內。

  我趙氏一族雖不似其他世家大族源遠流長，可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元人。

  我不希望史冊上記錄我趙氏一族，是因為通敵叛國。」

  裴宴清和雲緋月都被趙氏義正辭嚴的話給驚到了，完全沒看出來這位平日裡囂張跋扈，嬌縱成性的皇貴妃骨子裡竟然是個有原則的。

  兩人對視的功夫，卻聽得一聲突兀的悶哼，兩人的眼神都還沒分開，趙氏就先倒下了。

  「你服毒了？！」

  活生生一個人倒在自己面前，雲緋月下意識的伸手去扶，卻被黎音搶了先。

  雲緋月乾脆抓起趙氏的手就開始診脈。

  趙氏靠在黎音懷裡，無力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吞了一整瓶的返魂香，沒有人能救的。

  你們聽我說，我父親和雲清勾結北齊太子、謀逆造反之事我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接下來的打算我也不清楚，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們。」

  趙氏的聲音無比虛弱，說出口的話卻成功讓雲緋月和裴宴清都震驚到了。

  「你手裡的玉璽是假的。

  大行皇帝當年得位不正，世宗皇帝根本沒將傳國玉璽給他，那個玉璽是他偽造的。

  真正的傳國玉璽本來在先太后手裡的，先太后薨逝後那枚玉璽就失蹤了。

  一旦讓那枚玉璽落在旁人手裡，大元勢必會天下大亂的。

  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大行皇帝和傅太后做下的混帳事，你得把這爛攤子收好了。

  佳陽被我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