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兩手準備的挑釁

  喪儀急需一個能主事的女主人，外面的命婦們也在等候。

  雲緋月卻坐在輪椅上不急不緩的語出驚人，「你說，今日大行皇帝喪儀上，我會不會見到哪個想讓我死的人？」

  她的語氣和表情都異常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情。

  黎雪卻嚇的不輕，哪兒還敢試探什麼？

  

  她都快跪在雲緋月面前了，「皇后娘娘，這中間的事情很複雜，不是奴婢們能置喙的。

  但奴婢可以用性命向您擔保，陛下真的是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來保護您的。

  我們先出去應付了外面的事情，得空後您和陛下當面聊好嗎？

  陛下不是遇事逃避的人，奴婢相信，只要您開口，她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兩個人都已經能聽到外殿裡那些夫人們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了。

  雲緋月還一臉從容的看著黎雪。

  「交不交代的不重要，受到傷害的除了我，還有我腹中的孩子。

  就算你主子不肯為他的孩子討公道，我也會為我和我的孩子討公道的。

  告訴我，暗影閣和浮生樓什麼關係？」

  黎雪驚的面部表情豐富的完全不像個七情不上臉的情報工作者。

  「皇后娘娘，您，如何知道的？」

  雲緋月的問題一個鋪墊著一個，根本不給人裝傻的機會。

  黎雪可不敢再裝傻繼續激怒她了。

  只是好奇雲緋月怎麼會知道暗影閣與浮生樓有關係？

  雲緋月也沒跟她賣關子，「你背後的那個主子，太想挑釁我了。

  或許，你們的嗅覺和眼睛都不夠敏銳。

  可是，你回頭去問問她，或許就能知道，你身上的香薰和衣服上的暗紋都是跟那天來刺殺我的那幾個暗影閣死士都是一模一樣的。」

  黎雪的臉色瞬間一凜，那表情像是要殺人。

  繼而咬牙切齒道：「按理說，這事兒是違規的。

  但奴婢覺得這次得告訴您，浮生樓和暗影閣，原本是同一個組織。

  一開始只是為朝廷打探一些消息的。

  後來發展壯大後才分成了浮生樓和暗影閣兩部分，

  暗影閣現在也叫翠微樓。

  明面上基本已經沒什麼往來。

  唯一不同的是，暗影閣到現在都還被皇室用返魂香控制著，浮生樓，已經歸陛下和另一位貴人了。

  至於是誰，請恕奴婢不能透露太多。」

  雲緋月也實在沒必要跟一個丫鬟為難。

  順勢跳過令人為難的話題，只問了一句，「所以前後四次，意圖置我於死地，連我腹中孩子都不放過的，到底是暗影閣，還是浮生樓？」

  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係到她接下來對待暗影閣和裴宴清的態度，含糊不得。

  黎雪被問的都快汗流浹背了。

  腦袋縮在胸前，細聲細氣道：「在東宮裡遇到的那個刺客和在月洞門處圍堵你們的是暗影閣的死士。

  後來圍攻火藥司，還有給您下返魂香的是浮生樓的人。」

  雲緋月一臉「你怕不是在唬我」的表情。

  「可我的記憶中，前三次帶頭的都是同一個人。」

  一開始的梅花飛針威脅，後來的黑衣攔路，還有火藥司圍堵每次出現的人雖然沒露面，可聲音和身形雲緋月卻是記得的。

  黎雪一副要咬人的表情，「暗影閣和浮生樓的人為了掩蓋身份和行蹤，做過聲音和步伐訓練的。

  他們每個人都能發出三個或者三個以上不同人的聲音，走路的姿勢也都可以改變的。」

  雲緋月算是明白黎雪為何那副表情了。

  「所以，你那位主子還做了兩手準備。

  我若是如她所願的死了也就罷了，她自然就皆大歡喜了。

  可若是我命大沒有死，那些死士身上的花紋和氣味會讓我誤以為陛下在害我。

  一旦我今日沒有問出來，而是私底下對陛下設防，甚至暗中對付的話，我和陛下就完了，是不是？」

  身為裴宴清身邊的情報官，黎雪當然知道那個幾次三番想置雲緋月於死地的人是誰。

  可在今日之前，她其實也只是覺得對方嫉妒心作祟而已，並未想那麼多。

  直到雲緋月自己開口，黎雪才意識到對方的做法有多陰毒。

  她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斟酌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奴婢聽說，太子妃手中有暗影閣死士的名單？」

  雲緋月沒得到預期的答案，卻被她的問題搞的一愣。

  「是，那份名單的確在我手中。

  怎麼，有問題？」

  黎雪忙不迭低頭，恭敬道：「暗影閣和浮生樓同出一脈，不了解他們的人的確難以區分。

  若是皇后娘娘不介意的話，可否讓奴婢看一下那份名單。

  奴婢親自去將暗影閣名單上的名字和肖像一一確認，以免再發生此類的事情，讓您和陛下之間橫生誤會。」

  知道雲緋月在乎的是什麼，黎雪這一次格外的誠懇。

  她舉著三根手指做發誓狀，「奴婢保證，這只是奴婢的個人行為，絕不將名單和肖像透露給第三人。」

  雲緋月從雲太師手中接手暗影閣，的確是心存忐忑的。

  哪怕這會兒已經知曉曾經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的人並不是暗影閣的人，可暗影閣曾經對她存了殺意這是事實。

  招攬一群曾經對自己滿懷敵意，如今亦還不熟悉的人為自己所用的確是有風險的。

  如果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名單上的名字和真人的臉對上號，於她而言的確是一個很能避免危險的法子。

  不過，「讓穎娘和繁漪跟你一起去。」

  她對暗影閣除了名單一無所知，讓人塞一大堆冒牌貨進去她也不知道，更分辨不出來。

  本就打算讓自己人接手暗影閣，讓她們跟黎雪一起提前去熟悉一下挺好。

  深知箇中奧妙的黎雪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當然。

  暗影閣是皇后娘娘的，您想讓誰掌握他們的情報，奴婢都可以的。」

  雲緋月滿意的勾起唇角，總算是不再嚇人了。

  「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應召入宮的命婦們皆已經入進殿等候。

  起初還有細微的竊竊私語的聲音，這會兒已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