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被老皇帝算計了

  皇帝始終是防著她，會派別人來以配合之命行監視之實，雲緋月並不意外。

  這種特殊時候，她也不願意為了與皇帝逞一時之氣耽誤正事。

  可就算是以配合之命行監視之實，也只能由皇帝來。

  那是一國之君，就算行事不甚光明磊落可也是名正言順的。

  但要是其他人打著皇帝和楊奕之的名義來插手火藥之事，她就得考慮叛軍是不是已經混入宮中了。

  就在雙方都緊張不已時，易忠良總算是拿出了一道手諭，「此乃錦衣衛楊大人手諭和印信，請太子妃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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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手諭和印信遞給雲緋月，易忠良忽然憨厚一笑，「太子妃或許不記得屬下了。

  楊大人南下之前您去給楊大人送行時卑職就在楊大人身側的。

  卑職能來火藥司亦是楊大人舉薦的。

  穆澤深獲罪後火藥司的人全部換成了比兵部和 將作監的工匠，太子妃只管安心做事便是，其他的，有卑職等在呢！」

  當著雲緋月這個太子妃的面提她的前未婚夫其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不過易忠良也是為了安撫雲緋月，令其能安心做事，倒也無甚惡意。

  雲緋月亦只是認真的檢查了一下楊奕之的手諭，確認是楊奕之親筆所書後才道：「楊大哥的兄弟，本宮自然信得過。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辛苦諸位了。」

  說著話，她下了轎子，從容道：「易將軍方才說，你們熟悉所有的火藥配製流程，本宮是否可以認為你們已經參與到火藥的配製中，並且已經掌握了一定的技術了？」

  「回太子妃，屬下們分別負責一個流程，而每個人負責的部分則是對其他人保密的。

  所以現在我們不缺各種零部件，缺的是組裝的人。」

  易忠良說著，眼角有些為難的抽了抽。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就是，之前負責組裝的劉提督就在方才被發現溺死在火藥司外的水池裡。

  雖然也還有幾個掌握組裝技術的人在，但他們之前只看劉提督組裝過，自己從未上過手，卑職很擔心，組裝部分怕是會耽誤事。」

  雲緋月訝然，「負責組裝的人死了？

  什麼時候死的？

  堂堂兵仗局提督死的如此安靜，就無人知曉嗎？」

  主要是她才想到以火藥助力王軍鎮壓叛軍，唯一掌握了組裝技術的火藥司提督就死了。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沒那麼大本事，也不至於那麼狠，都要以為自己是為了立功，故意殺兵仗局提督為自己開道了。

  易忠良面色也甚是複雜，「屍體是未時前後發現的。

  卑職等第一時間做了屍檢，雖然得出的結論不似仵作那般精準，但可以確定，劉提督至少在昨日已經死了。

  只是不知為何屍體被丟在了火藥司前的水池裡，直至今日午後才被發現。」

  雲緋月視線落在那足足占據了一個院子的水池上。

  火藥司容易走水，為了降低損失，皇帝最初要設火藥司時才選了一個有水池的院子。

  只不過，「你們計算劉提督的死亡時間，有將氣溫對屍體的影響算進去嗎？」

  易忠良用近乎驚駭的眼神看著雲緋月，「太子妃還懂探案之道？」

  事實上，他更驚訝的是雲緋月提及溺水身亡的兵仗局提督竟然和他們這些時常與血腥打交道的人一樣老練，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還能就屍體的變化侃侃而談，這的確太不符合眾人對一個世家閨秀的刻板印象了。

  「本宮哪兒懂什麼探案之道啊，只是你們看，火藥司本就在皇宮南面。

  這水池更是被四周的建築的陰影遮擋，一天到晚都很難見到陽光這個水池。

  以當下的氣溫，這個水池不到傍晚就應該結冰了，到午後才消。」

  她站在水池邊侃侃而談，對那裡死了一個人的事情毫無感覺。

  「而你們在未時前後發現的屍體，就說明兇手在昨日水池結冰之前就將屍體藏進去了，直至今日水面的冰消了以後屍體才浮出水面。

  所以，你們得出的結論，他的死亡，是在昨日水池結冰前還是在結冰後？」

  易忠良和身邊的同僚對視了一眼，才磕巴道：「請太子妃恕卑職愚鈍，在太子妃提醒之前，卑職等一直以為他是在昨夜死的。

  可現在看來，劉提督至少在昨日酉時之前就已經死了。」

  雲緋月默默點頭，「昨日酉時，聖人遇刺，御前侍衛帶隊搜宮，連東宮也未能倖免，的確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你們會判斷失誤也情有可原。

  這邊的事情向聖人稟報了嗎？」

  雲緋月說那麼多，其實就是強調一下自己有不在場證明。

  哪怕劉提督死後接手火藥司為平叛立功的是她，劉提督的死也跟她無關。

  結果易忠良愕然道：「稟報了呀，聖人難道不是因為劉提督不在了才讓您臨危受命的嗎？」

  雲緋月一怔，難怪一直防著她的皇帝這一次她一開口就讓她接手火藥司，所以是無人可用了嗎？

  而且她是主動站出來的，不僅讓皇帝沒欠她的人情，往後若是有人指責她牝雞司晨，皇帝甚至還可以置身事外……

  這一刻，雲緋月真的不得不承認，僵還是老的辣。

  元慶帝當皇帝不一定稱職，但當個陰謀家絕對是滿級的。

  若不是擔心叛軍殺進來，自己和家人也難免於難，真想轉身就走。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哪怕心裡已經將元慶帝罵的狗血淋頭了，面上卻只能無奈道：「聖人既然知曉，本宮就不插手了，前面帶路吧。

  勞易將軍帶本宮看看操作坊，把能上手的人都召過來，再叫幾個口風緊的，本宮教你們組裝。」

  易忠良微驚，「太子妃要將組裝技術教給別人？」

  要知道掌握組裝技術的人只有那麼幾個不是沒有理由的。

  即便火藥司是為朝廷助力，可所有的工匠們都還是懷揣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念頭。

  在自己還年盛力強之時是絕不會將關鍵技術教給徒弟的。

  何況火藥司里也只有下屬，從無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