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宜春
2024-10-08 20:03:08
作者: 沐卿棠
雲緋月卻是漫不經心的,「穆澤深,你這樣只會讓人覺得你玩兒不起。
靖安侯府家破人亡,而本宮平步青雲,你我孰勝孰負,大家有目共睹。
你後悔,本宮也是能理解的。
只不過就算你再得聖人寵信,也越不過本宮去,這你得認命。」
怕穆澤深還不夠受刺激似的,她漫不經心道:「本宮腹中已經懷了皇長孫了。
對太子,你愛怎麼樣怎麼樣。
不過你可以試試,本宮且給你備著禮物呢,就看你受不受得起了!」
話說完,她看都不看穆澤深一眼,轉身就走。
穆澤深還想阻攔,卻被黎音一把掐住了手腕,「穆大人,請自重。
衝撞了太子妃和她腹中的小殿下,您擔待不起。」
黎音一口一個太子妃和小殿下,仿佛在想穆澤深彰顯東宮上下對雲緋月的尊敬。
穆澤深恨恨的甩開手,望著雲緋月離去的背影,眼神陰沉的能滲出毒液來。
隨從們早在看到穆澤深攔住雲緋月的時候就嚇得退避三舍,沒敢靠上前。
看著雲緋月離開,才默默上前,「大人,我們該出發了。」
穆澤深反手一耳光抽在那小將士臉上,「我不知道該走了啊,需要你來提醒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說話?
臭奴才……」
數月的牢獄之災和雲緋月的刺激讓穆澤深這個曾經的侯府世子再也維持不住世家公子的體面。
他像是要將所有的不滿和怒氣全都發泄在那個可憐的小將士身上。
在皇宮裡對那小將士大打出手,瘋狂的模樣惹得周圍人都不敢上前勸阻,直等他自己打累了才拂袖而去。
那個小將士就那麼躺在地上,是生是死,無人理會。
而當穆澤深滿身怒氣的趕到碼頭時,卻被一個渾身狼狽的女子攔住了去路。
「世子請留步!」
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來,穆澤深倏地頓住腳步。
自從靖安侯府出事後,已經很久沒有人叫他世子了。
下意識的轉身,說話的人卻被他的隨從們攔住了。
那是一個容貌昳麗的女子,一身的風塵氣。
只是此時卻哭的妝都花了,衣衫也又髒又破。
渾身上下只有風塵氣,卻沒有絲毫風塵女子的嫵媚誘人。
穆澤深卻莫名有些熟悉,正欲開口,那女子便哭聲道:「世子,奴是曾伺候您筆墨的宜春啊!
給個機會吧世子,我們借一步說話,奴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稟報世子啊……」
許是世子這個久遠的稱呼喚醒了穆澤深尚有尊嚴時的記憶。
他對那幾個蠻力阻止宜春的侍衛道:「放開她。」
隨即主動走到碼頭對方的貨物旁,擰眉道:「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世子,求您救救我們的孩子吧,宜春求您了!
奴婢不知道您得罪了什麼人,讓對方找到了奴婢和東哥兒,可奴婢只想要東哥兒活著!
求求您了世子,奴婢不會跟謝小姐爭的,奴婢不要名分也不要錢財,只求您救救東哥兒……」
宜春哭的泣不成聲,一個勁兒的對著穆澤深磕頭。
殊不知穆澤深在聽到孩子時臉色就已經難看的讓人不忍目睹了。
見宜春還敢拿孩子說話,他終是忍不住一把扯住宜春的頭髮把人拽了起來。
「賤人!
你是不知道本督只想親手殺了謝婉婉那個賤人和她帶來的野種嗎?
還敢拿孩子來騙本督,派你來的人沒告訴你孩子是本督的逆鱗嗎?」
想到自己為了一個孩子落到如今的境地,穆澤深直接掐住了宜春的脖子。
宜春被掐的直翻白眼兒,兩隻手拼命的掰著穆澤深的手。
「奴家沒有騙您,您可以去問夫人的,當初奴婢被發賣的時候已經有身孕了。
當時夫人讓宋嬤嬤給我墮胎,趙嬤嬤不忍心就救了奴家,給奴家接生的都是侯府的張婆子……」
穆澤深自己都說孩子是他的逆鱗,可恰恰就是因為他在乎。
說到底,他雖然厭惡謝婉婉的欺騙,可對子嗣還是有期待的。
所以當宜春那般堅定的說出她為他孕育子嗣的具體細節,還有那諸多細節時,他還是動搖了。
掐著宜春脖子的手微微一松,後者忙不迭掙脫,捂著胸口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而後跪在地上,執著的磕頭道:「求世子救東哥兒……」
明明自己差點被人掐死,卻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只顧著求穆澤深救孩子。
就好像她活著,就只剩下救孩子這一件事了一般。
穆澤深冷眼看著她,「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那個孩子是本督的?
看你的樣子,被母親發賣後過的不怎麼樣吧?
一個娼女,若是沒有人指使,你如何知曉本督今日離京。
又如何能知曉本督今日從此處離開?」
宜春絕望的抬頭,「奴家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也的確受人指使。
可若不是世子樹敵太多,根本不會有人找上東哥兒,奴家自然也不會找上世子。」
她跪在那裡搖搖欲墜,見穆澤深滿臉冷酷完全沒有動容之色。
利索的拔下頭上的鐵簪,痛聲道:「對方說了,想要東哥兒活命,就讓世子抵達靖北後去找太子殿下身邊一個叫梁牧野的人。
那是你唯一的孩子,世子,奴家用性命求您去一趟。」
說著話,轉身便疾馳向洶湧的河流中。
噗通一聲,宜春的身子落入水中。
冬日的運河水冷若冰窟,便是身體最為健壯的男人跳下去都能立刻凍僵。
穆澤深驚的跟過去,卻只看到宜春沉沉落下去的身影。
一切都那麼的突然又決絕。
「有人落水了!」
碼頭上來往的商旅腳夫們叫嚷著衝上前,卻只有穆澤深帶來的人沒敢動。
不久前穆澤深暴揍那小將士的畫面歷歷在目。
而從他們從那裡出宮至少走了兩刻鐘的時間,卻無人來懲罰穆澤深。
這足以讓他們確信,在穆澤深從靖北回來前的這一段時間,他的確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所以那些侍衛們都眼巴巴的望著穆澤深,別說是下水救人了,連問一句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