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賢妃的提醒

  「這是……年輕時候的飛鳳郡主？」

  雲緋月驚道：「賢妃娘娘是飛鳳郡主一手帶大的，年輕時亦打馬過街，很是颯爽。

  這副策馬圖定能入得了她的眼，可是飛鳳郡主的這副策馬圖是我祖父作的吧？

  不是說早就失傳了嗎，怎的會在小庫房裡？」

  賢妃鄧玉雯在後宮妃嬪中絕對是個另類。

  所有的秀女進宮前都是恪守規訓的大家閨秀，只有她，進宮選秀的頭一天還在校場上與鄧家軍將士們拼大刀。

  也只有她，在還沒進宮的時候就被太醫判定習武傷了身子，不能為皇帝孕育子嗣，卻還是入了宮。

  

  這些年穩穩的位居四妃之首，愣是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雲緋月礙於身份，為全外人眼中的孝道是真，想要拉攏賢妃為自己所用也是真。

  所以給賢妃請安時帶的禮物就算不能投其所好也不能出錯，這才讓熟悉賢妃喜好的黎音去為其挑選禮物的。

  卻沒想到黎音能給她挑出來這麼一件絕佳的禮物來。

  完美到她甚至忍不住懷疑這策馬圖會不會是假的？

  黎音明顯也有些驚訝，聞言忙不迭拿出了一個紙質的腰封。

  「奴婢初見這策馬圖也挺驚訝的，但是太子妃您看這個。」

  她將腰封上有字的一面展示給雲緋月看。

  雖然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雲緋月卻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是寧國侯府的禮物，難怪了，把東西收起來吧，隨我一起去延禧宮。」

  雲緋月初入東宮，對各宮的路線都不甚熟悉。

  好在她是太子正妃，出行可以用軟轎，也不至於太辛苦。

  太監們抬著轎子熟門熟路的就將她送到了延禧宮裡。

  有黎音打點，也免了她在宮外等候，直接就入了主殿。

  彼時主位上端坐著一個一身銀紅色宮裝，妝容精緻，髮髻尊貴的婦人。

  單單是坐在那裡，便有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

  雲緋月屈膝見禮，「參見賢妃娘娘，給賢妃娘娘請安。

  本應昨日就來給娘娘敬茶的，然殿下出征事忙，耽誤至現在才來。

  兒媳特地代殿下向賢妃娘娘請罪，還請娘娘恕罪。」

  「起來吧。」

  賢妃漫不經心的睨著她，「正事要緊，本宮這裡不缺那一盞茶。」

  「謝娘娘。」

  雲緋月隨即起身，恭敬道：「第一次見面，不知道娘娘喜歡什麼。

  恰好我與殿下大婚的諸多禮物中有一幅飛鳳郡主的策馬圖。

  想著娘娘與飛鳳郡主舐犢情深，便帶過來了，還請娘娘莫要嫌棄。」

  話說完，給黎音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將那幅策馬圖展開在賢妃面前。

  方才態度還很淡漠的賢妃看到畫面的一瞬間站了起來。

  「這是……當年雲太師為祖母所做的策馬圖原來圖？」

  世家大族的閨秀，對元都城裡能叫得上號的丹青名作都有數。

  何況畫中的主角就是自己最熟悉的人，賢妃一眼就認了出來。

  為防萬一，雲緋月還是謹慎道：「我聽說這幅策馬圖已經失蹤很多年了，也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

  只是看到它是寧國府送來的，想著或許是真跡，就給娘娘帶過來了。」

  賢妃並未直接說什麼，遲疑著上前，細細觀摩那畫。

  細長的手指撫摸過畫的主體，也不知是根據什麼判斷的，就重重點頭道：「是真的，真的是太師為祖母繪製的策馬圖。」

  她說著，自己拿過那幅圖回到主位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著。

  「想不到本宮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祖母的模樣，太子妃真是有心了。」

  賢妃愛不釋手的看著畫面中的女子，眼神都不捨得挪一下。

  雲緋月暗忖這次的禮物是送對了。

  面上卻是誠惶誠恐道：「娘娘喜歡就好。

  這幅畫放在我那兒也是浪費了，能供娘娘睹物思人，也就不埋沒它了。」

  賢妃點點頭，鄭重的親自將畫收捲起來裝入錦盒中後遞給一旁的宮女，「收起來吧。」

  待宮女應聲，又叮囑了一句「別和其他的東西一樣放到庫房裡，就放在本宮床頭的暗格里。」

  僅僅是存放的地方就已然彰顯了她對那幅畫的重視。

  雲緋月心中大定，面上依舊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吭聲。

  賢妃好像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她這麼一個大活人，素手輕擺，「坐。」

  雲緋月這才謝恩入座。

  大概是知曉雲緋月來的目的，賢妃無比耿直的道：「後日是臘月初一，皇貴妃每年會在這一日舉辦梅花宴，你可知曉？」

  雲緋月訝異於賢妃的耿直，自己也順勢頷首，「來之前才聽黎音說了。

  只是我剛入宮，對宮裡的人和事都還不甚熟悉。

  也不知這梅花宴上需要準備些什麼，還要請娘娘多多指教才是。」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賢妃卻是眼神頓了頓，才道：「按理說，你身為太子妃，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理應盛裝出席才是，不能失了東宮的顏面。

  但你之前將嫁妝和聘禮都捐給前線將士，展示給大家的就是一個節儉持家的印象，就不能再打扮的太過出眾了。

  你總不能讓大家以為，太子妃是一個沽名釣譽、表里不一之人，對吧？」

  雲緋月聽的有點懵，心想給前線將士捐贈物資和她的穿著打扮有什麼關係？

  但賢妃說的話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她便乖乖應了句，「娘娘所言極是，緋月謹記娘娘教誨。」

  隨即又聽賢妃道：「本宮聽說，楊奕之回來了？」

  雲緋月心裡打起了鼓，措辭更為謹慎，「是的娘娘，昨日送別殿下後回宮的路上遇到了楊大人，說是昨日剛回來的。」

  賢妃神情柔和，語氣卻是諱莫如深。

  「楊家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他們的站隊直接關係到太子的地位，和他之間的分寸，你要拿捏好。」

  雲緋月自認和楊奕之的相處坦坦蕩蕩，沒什麼問題。

  但她一時間捉摸不透賢妃與她說著話的意思，便只能裝乖道：「緋月明白，既入東宮，往昔之事皆乃前塵舊事，緋月絕不會給太子妃這個身份抹黑的。」

  無論賢妃的話是什麼意思，她這般回答總挑不出錯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