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自掘墳墓

  穆澤深臉上的驚慌簡直肉眼可見。

  膝蓋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勉強鎮定的跪在原地，可真卻是不可思議道：「雲緋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你不是死了嗎？

  

  你敢詐死？

  你這個欺君！」

  迫不及待的為雲緋月扣上一頂欺君的罪名，穆澤深這才反應過來皇帝方才說了什麼。

  不等他開口，卻聽雲緋月道：「罪犯欺君的人的確是有，可絕不是我。

  穆澤深，你敢告訴陛下，你手上的火藥配方是從何而來的嗎？」

  不枉她特地找人做了一身第一次和穆澤生見面時穿的衣服。

  從他方才的反應，雲緋月就知道，這一次穆澤深輸定了。

  而穆澤深也的確是不敢的。

  先不說謝婉婉流放罪臣之女的身份拿不出手，單是他已經向皇帝說我要配方是他自己發明的這一點已經是欺君了，當著皇帝的面，他又怎麼可能承認他是騙了謝婉婉的火藥配方。

  於是他強橫的先發制人，「你什麼意思？

  之前說我占了你兄長的戰功，如今該不會是又要說著火藥配方，是我搶你的吧？」

  穆澤深反應的確迅速，然而雲緋月卻快要笑了。

  這個蠢貨拿什麼說話不好，偏要說之前的戰功。

  他之前的戰功怎麼回事，別人不清楚，他自己還不清楚嗎？

  當時巧言令色也就罷了，時至今日，他難道覺得皇帝真的不會去查當初是怎麼回事就敢將他這樣的人提到身邊重用？

  雲緋月聞言冷笑道：「是不是貪他人之功為己有，不是誰空口白牙說了能算的。

  聖人方才所說的辦法，的確是驗證配方來源最有效的辦法。

  火藥的材料我這兒都有，這點兒分量，即便真的出了意外也只夠送你一人上西天，危及不了陛下和文武百官的性命。

  你不是說火藥配方是你自己發明的嗎？

  那就給大家露一手吧，讓聖人和文武百官都好好看看你穆提督的能力吧！」

  雲緋月說著從袖子中拿出一個成年人拳頭大的荷包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裡面掏出一個個油紙包。

  她邊掏邊道:「這個是硫磺、這個是硝石、這個是木炭，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對了，還有引線，你應該會做的吧？」

  穆澤深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二字能形容的了。

  他努力的不去想皇帝方才所言的意思，可眼前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懷疑皇帝口中那個能現場配置火藥的人就是雲緋月。

  思緒千迴百轉間，他毫不猶豫的反咬一口，「雲緋月，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與你和離，可那是，明明是你逼我的。

  婉兒與我年少相識，軒兒是我的親生兒子，你非要逼著我處置了他們，我若是依了你，豈不是畜生不如？」

  穆澤深一開口，雲緋月就知道他沒憋什麼好屁！

  果然，穆澤深說著說著就話鋒突變，他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著雲緋月，「你要報復我，我認了。

  你走的時候搬空侯府，肆意詆毀我和婉兒的名聲，甚至是偷走火藥配方我也只裝是不知道。

  可你如今拿著這麼危險的東西跑到聖人面前搬弄是非，是不是太任性了？」

  事到臨頭，穆澤深只想著將自己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雲緋月身上。

  後者聞言卻笑了，「所以你也承認這些就是配置火焰的材料，對吧？」

  穆澤深一時梗住，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怎麼了。

  承認吧，皇帝和雲緋月勢必會讓他現場配製火藥，而他顯然是配製不出來的。

  可否認吧，皇帝是看過火藥配方的，他若是撒謊，一張嘴皇帝便會知道。

  就在穆澤深左右為難之際，雲緋月蹲在地上熟練的打開那些紙包，開始動作極其簡單粗暴的將各種材料往一起混。

  她戴著帽幃什麼都看不見，全憑摸索的動作讓人看的心驚膽戰。

  深知火藥威力的穆澤深見狀嚇得不輕，「你在幹什麼，你這個瘋子，快住手……」

  雲緋月像是沒聽到穆澤深驚恐的吼聲一般自顧自的忙活著。

  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根引線捻在了紙包上。

  隨即好整以暇的對著穆澤深，「目前為止我的火藥還沒有爆炸，證明我的火藥配置方式和配方都是沒有問題的？

  你要試一下它的威力嗎？」

  他說在穆澤深充斥著狐疑和震驚的眼神中拿出了一枚火摺子。

  穆澤深像是觸電了似的當即彈了起來。

  雲緋月卻舉著兩樣東西恭恭敬敬的問皇帝，「啟稟陛下，臣女手中的東西就是已經成型的火藥，只要點燃這跟引線，您就能親眼看到火藥的效果了。」

  雲緋月的話點到即止，皇帝卻莫名的配合。

  聞言順勢道:「你想讓朕做什麼？」

  雲緋月見皇帝有意配合自己，忙屈膝服身，「聖人英明！

  火藥殺傷力大，聲音亦不小。

  臣女需要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來展示火藥的威力。

  而且臣女視線受阻，需要有人幫臣女點燃此引線。」

  想了想，又道:「如果可以的話，有一些不需要的房舍、假錢之類的，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

  皇帝目光灼灼的盯著雲緋月良久，久到雲父都開始擔心是不是雲緋月的舉動太過大膽，觸怒了皇帝。

  正想替女兒求情，就聽皇帝幽幽環顧四周，「雲大小姐需要一個人來幫她，你們誰願意一試？」

  能在皇帝身邊伺候的人那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皇帝明顯是在雲緋月和穆澤深之間養蠱，在他沒有明確的透露出偏向的目標時，那些宮女，侍衛和太監們也是不會輕易表態的。

  見此情形，雲父忙道:「啟稟聖人，讓臣來吧。」

  對上眾人驚疑的眼神，雲父冷靜道:「小女玩法配製的火藥畢竟沒有經過安全驗證，讓在場其他人冒險去接觸如此危險的東西的確不合適。

  臣雖然也沒碰過，但臣畢竟是小女的父親。

  小女淪落至此，是臣這個當父親的失職，還請聖人成全。」

  皇帝只想看到火藥真正的威力，至於是誰去引燃的，他根本不在意。

  聞言欣然頷首，只是他還沒開口，卻被穆澤深給搶白了。

  「還是讓我去吧。」

  穆澤深語氣堅定，像是在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