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御前揭發

  果然，皇帝聽了那麼多，最終只問了一句，「照你的話說，那篇名為《勸學》的文章，叫火鍋的吃食，乃至火藥都不是穆澤深發明的。

  既然不是他，那又是誰？」

  雲緋月搖了搖頭，「東西久遠，臣女亦不知是哪位先輩發明了它們。

  可是陛下，穆澤深口口聲聲說親筆所寫的文字，他自己發明的吃食，還有這讓他一舉官升兩級的火藥配方，臣女早在十二年就在大慈恩寺的藏經閣里見過了。」

  皇帝神情嚴謹，「十二年前，你也才八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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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你如何會去大慈恩寺？

  又如何能記得那許多東西？」

  雲父聞言忙跪伏在地，沉聲解釋。

  「回稟陛下，小女幼時體弱多病，八歲那年幾乎夭折。

  家父憐惜小女小小年紀受太多病痛折磨，便遙遙傳書一封，求慈恩方丈將小女接到大慈恩寺照拂一二。

  小女八歲到十歲之間的兩年，將近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大慈恩寺。

  加之她年幼，慈恩方丈並不限制她的活動範圍，小女的確從大慈恩寺帶來了不少東西。

  而且，小女自幼過目不忘，就連大慈恩寺的那些晦澀難懂的經書也能倒背如流。

  記得當時偶爾翻閱過的野史雜聞，記到現在，應該不是問題。」

  提及雲遊在外的雲太師，皇帝好像終於看到父女倆還在那兒跪著呢！

  虛抬了抬手，「都起來說話吧。」

  而後一臉自然的等雲緋月父女倆謝了恩，才又開口。

  「照你的話說，那些東西都是有古書記載的。

  那穆澤深又怎會知曉？

  而且，你都知道這些東西在古籍上有記載，他穆澤深還敢拿古人之成就邀功，他就不怕被人發現後揭穿了？」

  雲緋月被雲父攙扶起來，聲音涼薄又絕望。

  「怕啊，所以臣女不就落得個如今的下場嗎？」

  她像是一隻絕望的孤雁，連聲音都帶著無力。

  「那日臣女身上中了秘藥，眼睜睜看著大火蔓延過來卻逃脫不得。

  即便臣女都已經淪落到那種地步了，穆澤深還是擔心臣女活下去，生生用當初臣女和他訂婚時所用的簪子將臣女一張臉劃的疤痕遍布。

  若不是怕東窗事發，他穆澤深又何必下如此狠手呢？」

  皇帝聞言眼神閃了閃，開口卻是「將你的帷帽摘下來。」

  雲父還欲替女兒求情，卻被雲緋月按住了手臂。

  她用沙啞的嗓音道：「臣女面容醜陋，怕衝撞了陛下，才戴著帷帽面聖。

  然聖意不可違，臣女願聽陛下旨意，還請陛下做好心理準備。」

  皇帝有意確認雲緋月的話，聞言正色道：「你摘吧，無論結果如何，朕恕你無罪！」

  下一刻，皇帝卻是驚的喊出了聲。

  只見雲緋月帷帽下的臉上疤痕交錯，燒傷與劃傷疊加，又因為上了藥，更加難看。

  更令人驚駭的是她的頭髮都沒有了，前額部分燒的連結在了一起，半隻眼睛都粘連在一起。

  皇帝差點看的乾嘔出來。

  雲緋月見效果達到了，忙將帷帽戴回去，重新跪地，「臣女貌丑，污了聖人的眼睛，還請聖人恕罪！」

  話音落下，卻聽外面的內侍來報，「啟稟陛下，穆澤深和趙丞相到了。

  另外，幾位皇子和瑞親王還有各部大臣在外廷求見。」

  三更半夜，皇宮裡發生了如此嚴重的爆炸，大臣們合該進宮看看的。

  皇帝聞言卻道：「李玉常，帶雲大人和雲大小姐到偏殿等候。」

  大太監聞言上前，「雲大人，雲大小姐，請！」

  雲緋月和雲父意識到皇帝這是要他們旁聽對穆澤深的審訊，雲父當即就想領命，雲緋月卻道：「聖人在上，請容臣女多言一句。

  那火藥只要配方和材料齊全，其實配置起來相當簡單。

  穆澤深如果堅持說他的火藥配方沒有問題，聖人可讓他當著您的面再配置一次火藥。

  若他不能，就讓臣女來，聖人想要的火藥，只要材料齊全，臣女隨時都能提供給您。」

  雲緋月知道，今晚穆澤深的下場如何，關鍵就在於皇帝的態度。

  所以哪怕緊張的膝蓋都在打顫了，她愣是站在原地沒動。

  可皇帝卻像是故意折磨她似的，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只說了句，「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這模稜兩可的話讓雲緋月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可李玉常卻復又開口，「雲大小姐，請！」

  雲緋月想著再磨蹭下去就不禮貌了，遂跟著李玉常到了偏殿。

  自然，皇帝要他們旁聽對穆澤深的審訊，就不會將他們帶離太遠。

  示意雲緋月才在偏殿坐定就聽到了穆澤深和趙丞相向皇帝見禮的聲音。

  「臣（奴才）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如此嚴肅的時候，雲緋月聽到穆澤深的聲音，卻不合時宜的覺得穆澤深的聲音跟「奴才」這個詞兒還挺配的。

  正游神呢，卻聽得一聲巨響。

  不知皇帝是把什麼砸過去了，「一月前城南煙花鋪子爆炸，死傷無數。

  你們說那是一場意外，朕信了。

  可如今卻是連朕的皇宮都炸了，穆澤深、趙斯，你們好好給朕解釋解釋，最好能拿出一個說服朕的理由！

  否則，你們所謂可抵萬軍的火藥，朕就不要了，送給你們去投生吧！」

  言語間竟是要用他們獻上的火藥將二人炸死。

  趙斯畢竟是當朝丞相，炸死他是不太可能的。

  但穆澤深一個臭名昭著的內侍官，皇帝想要他死，還真無人會阻攔。

  於是理所當然的也先是穆澤深跪地求饒了。

  「聖人明鑑！

  奴才的火藥配方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今日傍晚奴才出宮之前還親自去火藥司檢查過的，火藥配製的一切進展都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三天您就能看到威力無窮的火藥了。

  火藥司在這個時候爆炸，這其中定有蹊蹺，還請聖人明察秋毫，奴才願意全力配合協同調查！

  將事情查過水落石出！」

  在皇帝面前，穆澤深便是再不喜歡奴才這個稱呼也得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