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棄子

2024-10-08 19:58:52 作者: 沐卿棠

  回去的時候,雲緋月一路上都在斟酌措辭。

  見了父母,張口卻是「爹爹,娘親,我們去顧家給大哥提親吧?」

  雲父雲母身為一家之主,早在她出門的時候就收到消息了。

  還以為她會帶來什麼有用的消息,誰料一開口卻是要給雲飛羽提親。

  雲父一時愕然,「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如今你大哥被困宮中出不來,如何能提親?」

  雲母到底是細心一些,溫柔的眼神對雲緋月察言觀色,言語更是小心。

  「月兒,你可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準備了一路的腹稿被自己打亂,雲緋月哭的心都有了,面上還只能認真的與父母商量。

  「是聽到了些風聲,說是佳陽公主甚是傾慕大哥。

  爹爹,娘親,你們也知道,聖人最喜玩弄平衡之術,我們之前早就因為穆澤深與趙丞相鬧翻了。

  以聖人之習性,知道佳陽公主的小心思後難免亂點鴛鴦譜。

  我們儘快將大哥和詩雨姐姐的婚事定下吧。

  顧氏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只要婚事定下,聖人再怎麼著也不能棒打鴛鴦吧?」

  雲母聽的意動,兒子和顧詩雨本就青梅竹馬。

  若非顧詩雨及笄時兒子身在戰場上,兒子回來後又恰好趕上顧家老太爺新喪,兩個人的孩子都應該有好幾個了。

  如今顧家老太爺的孝期已過,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只是雲母還是擔心,「可你大哥都不在府上,我們如何能提親?

  而且你大哥明顯是被穆澤深針對了,這個時候我們去提親,叫顧家如何看我們?」

  元都的世家圈子就那麼大,雲飛羽被穆澤深針對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雲家這會兒上門提親,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多少有些拉顧家下水的嫌疑了。

  雲父聞言撫須道:「這倒不是問題。

  我明日下朝後與顧兄探探口風,他們介意的話我們就再等等。

  他們若不介意的話,我們直接去提親便是。

  只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何懼旁人言語是非?

  只是飛羽尚在宮中,這的確是個問題。」

  雲緋月小臉兒一仰,呲牙道:「這個爹爹放心,您和娘親只管準備好聘禮便是,大哥會出來的。

  倒是準備聘禮的時候要低調一些,就以準備我的嫁妝為由去籌備吧。

  不然我擔心佳陽公主得了消息,會先下手為強。」

  對於這位佳陽公主,雲緋月並不熟悉。

  前世因為大哥早逝,雲家並未與佳陽公主扯上關係。

  可佳陽公主強逼新科狀元為駙馬,婚後又嫌新科狀元木訥不知情趣,豢養男寵,將駙馬逼的發瘋自盡的消息卻是如雷貫耳。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大哥娶這麼個跋扈女子當妻子的。

  雲父雲母顯然也對佳陽公主的惡名有所耳聞,聽得雲緋月的提醒,皆是一陣贊同。

  「你說得對,是該早些把你大哥的婚事定下來。」

  雲母亦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子。

  聞言果斷道:「老爺,聘禮我和月兒去準備。

  你先探探顧大人的口風,若是合適的話我便請了母親和惠慈夫人到顧家提親。

  有母親在,那佳陽公主便是想橫叉一槓,皇貴妃也得忌憚一二的。」

  請惠慈夫人做媒人是給顧家的體面,請裴老太君一起,則是為兩個孩子的婚事提供個保障。

  裴家本就是世家之首,裴老太爺乃是當朝首輔,老太君又和太后是手帕交。

  即便佳陽公主得了消息想攪黃兩家的親事,有裴家這一層關係在,皇貴妃和三皇子也不會由著佳陽公主胡鬧的。

  雲父聞言連連點頭,「就這麼辦。

  對了,別的東西可以打著給月兒籌辦嫁妝的東西買,但聘雁不能少。

  我先趁著今日有空,把聘雁準備了……」

  說著話雲父就出了門。

  雲緋月和母親對視一眼,「娘,聘禮需要的東西好多啊,不若我們先列個單子再按照單子去買?」

  事實上,前世雲緋月親自操辦了穆守貞和穆澤遠姐弟二人的婚事,對這些聘禮嫁妝的東西早就門兒清了。

  只是大哥的婚事畢竟還是得要母親來操辦,她最多也就打打下手,不好大包大攬的。

  但只要叫了母親一起,她不動聲色的多處理一些,母親也就不那麼辛苦了。

  母女倆一拍即合,立刻去列單子,甚至當天就籌備了一些現成的東西。

  而雲父翌日早朝結束後也喜笑顏開道:「顧兄同意了。

  他很樂意將詩雨嫁於飛羽做媳婦。」

  「太好了,我這就去拜訪母親和惠慈夫人。」

  ……

  雲家喜慶的場面自然逃不過穆澤深的眼睛,只是因為雲家人的特意隱瞞,穆澤深也以為雲緋月一家三口是在忙活雲緋月的婚事。

  他闔府縞素,雲緋月卻要歡喜大婚。

  穆澤深這一刻對雲緋月的恨意濃烈到無以復加。

  身上依舊穿著素衣,他殘破之身,連為靖安侯扶棺的資格都沒有。

  穆澤遠素來被這個所謂文武雙全的兄長壓了一頭。

  如今好不容易越過穆澤深去當了穆家少主,即便是父親新喪也掩不住他的春風得意。

  見穆澤深神情陰鷙的跪在門外的蒲團上, 本來都已經進了靈堂的穆澤遠又折了回來。

  他故意高聲道:「大哥,你不是說你能請大理寺卿來給咱爹主持喪儀嗎?

  這都第三天了,明日就要出殯了,你請來的主禮官呢?」

  三日喪儀已經到了最後一天,過了今日,靖安侯的喪儀已經結束了。

  穆澤遠明知道大理寺卿不會來,卻故意當眾問這個問題。

  他就是故意的。

  誰讓穆澤深之前仗著嫡長子的身份老是訓他呢?

  穆澤深則雙目圓睜,怒瞪著他,「我何時說過這話?

  穆家與雲家是什麼狀況,我怎麼可能會去請他來為父親主持喪儀?」

  穆澤深嚴寒警告的瞪了穆澤遠一眼,隨即又以質問的眼神看向魏夫人。

  他的確說過要讓雲緋月的父親來靖安侯的喪儀上給他下跪磕頭。

  但他又不蠢,沒做成的事情怎麼可能當眾說出去?

  那話他只對魏夫人說過。

  而穆澤遠會知道,甚至還能拿他的話來讓他當眾難堪,只會是魏夫人的原因。

  後者心虛的撇開眼神不與他對視,穆澤深便知道,繼被家族放棄後,自己也被母親放棄了。

  她甚至可以為了取悅穆澤遠,不惜戳他的痛處。

  穆澤深不知道母親是如何與穆澤遠說的,但無外乎就兩種結果。

  大理寺卿來了,便是穆澤遠這個新上任的穆氏少主有本事。

  大理寺卿不來,便是他穆澤深瞎吹牛。

  總而言之,他成了穆家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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