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細作
2024-10-08 19:57:27
作者: 沐卿棠
雲緋月卻意外道:「也就是說,江南當下的水患還沒有到最嚴重的地步是不是?」
男人點點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是懷疑,北齊人已經知曉了大元的情況,在故意讓我們放鬆警惕,等一個全面進攻的機會?」
雲緋月不置可否,只掰著指頭與他數。
「你看啊,江南水患才見雛形,朝廷也才派了人去平水患,北齊就開始襲擾靖北了。
翟崇業扣押軍報,攔截斥候之事爆發,北齊人卻忽然安靜了。
你覺得,這世上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男人像是受到了打擊,抬手示意眾人冷靜。
「這不是一件小事,你容我想想。」
雲緋月豈能不知這不是一件小事,遂乾脆道:「還有什麼好想的,事情很明顯,就是朝中有北齊的細作。
那個細作一直在將大元的情況透露給北齊人。
若是我們還傻乎乎的以為北齊沒有進犯之心,最後的結果就是北齊在江南水患最嚴重的時候進犯大元。
屆時無論朝廷怎麼選擇,勢必都會國力受損。
而那個時候,最會鑽營的那個人,就能踩著無數將士和百姓的屍骨踏上他自己想要的路了。」
前世就是這樣,北齊在江南水患最嚴重的時候進犯大元。
本在江南賑災的裴雲清置江南數萬百姓於不顧,帶著數萬將士和賑災的錢款糧草直奔靖北,聯合靖北軍抵禦北齊進犯。
明明是擅離職守的事情,因為守護靖北有功,他卻成了護國功臣,也成了幾個皇子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人。
而在江南等著糧草和欠款賑災的戶部尚書顧庭之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卻因為欠款和糧草被三皇子挪用而未能完成賑災任務。
數萬百姓流離失所,丟掉性命的罪名全數壓在了他身上,顧庭之被迫革職,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顧家也走向衰亡。
楊宓兒那等驕傲的女子,為了顧家,變賣了所有的首飾,被一眾夫人小姐奚落嘲笑,落了一身的病。
雲緋月抑鬱而終之前的幾個月見過楊宓兒一面,那時候的楊宓兒也已經是大行之相了。
雲緋月想到好友的悽慘下場和那數萬無辜百姓,就恨不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眼前的男人。
好徹底改變前世那慘烈的結局。
而男人也沒有讓她失望。
他說需要好好想想,不是在敷衍雲緋月,而是在認真的思考。
沉思良久,他恍然道:「難怪啊!
我就說北齊襲擾我大元邊境又不是什麼罕見之事,翟崇業為何要冒險行此多餘之事。
他們是不想讓朝廷知道北齊進犯大元之事,好讓戰事惡化。
等到事情不可收拾的時候,再由他們出面力挽狂瀾,在皇帝面前爭功啊!」
雲緋月之前未曾想到這一點,只是覺得靖北的戰事要早做準備。
男人一說,她卻也覺得果然如此!
沒想到男人給她的驚喜還不止如此。
只聽男人沉吟道:「北齊襲擾大元並不罕見,翟崇業冒險攔截軍報,所圖不小。
要麼,他們早就知道北齊要大規模進犯靖北,而且早就做好了準備要給北齊全力一擊,好博個大功勞。
再要麼……」
「北齊大規模進犯靖北的這個機會就是他們提供的。」
雲緋月默契的接話。
「比如說,攔截軍報,不讓朝廷提前防備。
隱瞞江南水患真實情況,等到水患嚴重,耗損巨大人力物力的時候,讓北齊大軍進犯靖北。
屆時,翟崇業若是沒有落網的話,靖北的戰況如何,就全是趙丞相和翟崇業說了算吧?」
雲緋月不通朝政,但是聯繫男人的推斷和前世的情況,推測出這驚人的真相來並不難。
男人驚駭不已,狠狠按了按自己的鬢角,「靖北的情況我一直在跟進,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江南水患的具體情況,我這就著人去查探。
在此之前,務必設法知會顧庭之,哪怕是花錢僱人也好,找人調兵也罷,一定要保證江南的秋收。
和北齊的這場仗最好打不起來,一旦打起來,沒個三五年停不了的。
到時候拿不出糧食來,他這個戶部尚書第一個挨收拾。」
素來優雅,即便受了傷都從容沉穩的男人第一次在雲緋月面前失了方寸,話說完直接就閃身走人了。
雲緋月愕然眨眨眼,看看窗外,「最近天氣不錯,是不是該請宓兒姐姐她們喝杯茶了?」
雲緋月請楊宓兒的這杯茶到底是沒喝成,反倒是楊宓兒主動將她約到了她自己開的古董羹店裡。
蜀地古董羹店裡,楊宓兒纖細的手指頭直往她腦門兒上戳。
「你要我說你什麼好?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們說,還是我大哥說漏嘴我才知道的。
他穆澤深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讓你拿著嫁妝去倒貼他?
如今不過是娶了個趙氏宗族連名字都說不是的旁支之女就敢到你眼前來蹦躂。
我記得你小時候暴打顏無塵,手撕葉三郎,按著我大哥的嘴角讓他給你笑一個的時候挺猛的啊,怎的就慫成這樣兒了?」
楊宓兒小嘴兒叭叭的就將雲緋月小時候那點糗事全都倒出來了。
雲緋月想捂她的嘴都來不及,窘迫的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清早的好心好意請人吃飯竟然成了自己的討伐會,雲緋月被說的一臉懵。
一手拽何素問,一手拽顏無雙,可憐巴巴的求救,「素問姐姐,無雙妹妹,你們來的路上是給宓兒姐姐吃了炮仗還是怎麼的?
大清早就這麼大的火氣,不然我請你們去吃冰飲,敗敗火氣?」
孰料那兩人的火氣也不比楊宓兒小。
何素問也就罷了,只是不客氣的把手抽了回去,擺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顏無雙直接傲嬌的撇過頭去,哼了一聲,翻著白眼兒,不想理人的態度很明確。
雲緋月簡直哭笑不得,「我說各位姐姐,你們便是要給我判死刑,好歹也要給個由頭吧?
這莫名其妙的上來就生我的氣,我可好生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