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2024-10-10 01:50:59
作者: 繁城星碎
轉瞬後,馬車停了下來,伴隨著白馬嘶鳴聲,馬夫抱著馬凳來到了馬車的左側。
從馬車中走出的人,一眼便被方去病與宋亭書認了出來。
此人正是商榷。
見商榷下來後,方去病皺了皺眉,環顧四周略有遲疑,心中暗想。
商榷怎知我會來此?
隨即走了過去。
可讓方去病更加疑惑的是,商榷一向痴迷於升官發財,如今再見卻一副哀愁的嘴臉,走路的姿勢與之前大為不同。
宋亭書則緊跟其後,原力群則站在白馬的身邊緊緊牽著韁繩。
商榷看見方去病向這邊走來,眯起雙眼,向他們身後瞅了瞅,看見那兩百虎賁卒不由嘆了口氣,負手走到方去病的眼前低聲應道:「方王爺果然在此,還以為又要錯過!」
方去病聽後,聞聲抬頭仔細看了看。
此時的商榷眼眶凹陷,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汗味,還有那蓬亂的頭髮,似乎很久沒有洗漱過了。
雙眼發黃沒有一絲的精氣神,打眼望去好似一位落破的老人。
「商大人怎知本王的路徑?」
面對方去病的疑問,商榷接連嘆了好幾聲,旋即低聲說道:「永樂城是什麼地方,像方王爺這等人物,進了城,當然知曉。」
「只是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人,而是一名普通的百姓罷了!」
「這次來,就是想看看曾經的朋友罷了!」
方去病聽後,眉梢略微下沉,目光也隨之黯淡了下來,看著商榷一臉苦相,隨即問了句。
「普通百姓?」
「商大人莫不是在開本王的玩笑?刑部尚書多麼重要的職位,商大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辭官回家呢?」
「況且商大人所坐的馬車更是刑部尚書的標配!」
商榷見狀,回頭瞄了眼,隨後苦苦笑道:「方王爺是說我身後的馬車?不怕您笑話,我正要將馬車歸還於戶部!」
「至於辭官,說來話長,若不是我商某無能,別說辭官,就算讓我提刀硬闖皇宮,我都肯!」
「只是……算了!」
「我現在對於方王爺來說,不過是一介草民,還是不要徒增事端了!」
話音落後,商榷負手來到方去病的身旁,指了指他的身後,並輕聲說道:「方王爺是來看孫夫人和小柔姑娘的吧?」
「我想您也知道了,孫夫人她……」
「罷了,斯人已逝就不要再提了,小柔姑娘看見了?」
「您放心,如今的康府雖然已是落敗的門戶,但畢竟曾經是一座王府,朝廷一時半會是不會將其拆毀的,哪怕拆毀,我也會派人將小柔姑娘妥善安排的。」
方去病聽後,越發的不理解,看著眼前的商榷問道:「商大人,小柔姑娘可是康興城的女兒,康興城對你來說,應該算不上朋友吧?你又為何這麼做?」
商榷見方去病納悶的神情,不由冷冷笑了笑。
仰望天空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換做之前,我的確不會這麼做,可自從我兒死後,一切就都變了!」
「當初我聽見朝廷要將孫夫人和小柔姑娘下獄時,就突然想到了當日鳳主殺我兒子的時候,不免心生感慨,就想著能否幫她們一次!」
「人人都有子嗣,人人都有父母,想我兒在世時…….」
說到這,只見商榷的眼眶中早已布滿了淚水,哀愁的面頰顯得更叫憔悴。
隨即擺了擺手:「嗐!跟您說這些有什麼用?」
「方王爺這次來永樂城,是要接受鳳主的封賞吧?」
「可喜可賀,望方王爺前途似錦,步步高升,我就先走了。」
說罷,轉身回到了馬車之中。
方去病本想攔住他多問幾句,卻又不知從何問起,眼睜睜看著他的馬車從身邊擦肩而過。
宋亭書看著馬車的背影,匪夷所思的搖了搖頭。
泛起了嘀咕。
「這個商榷是怎麼了?剛剛他是說他的兒子死了嗎?怎麼可能呢?」
「他兒子商屠可是當今大興唯一的駙馬,怎麼可能就死了呢?」
「況且這麼大的消息,咱們進城的時候也沒聽人提及過啊?」
宋亭書的話,不由讓方去病有些驚愕。
「駙馬?」
「什麼駙馬?」
宋亭書連忙解釋道:「哦,商榷的兒子商屠,娶了鳳主的阿姐,所以商屠變成了駙馬!」
「商榷能突然晉升到刑部尚書的位置,多半是因為他兒子的緣故。」
方去病了解後,緩緩點了點頭,看著前方漸漸消失的馬車,心中一沉。
既然是駙馬,又為何會突然死掉?而且還是被鳳主殺死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故事。
想到這,不禁深吸一口氣,原本想追過去問問,可此時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如若再不抓緊去皇宮,恐怕就要等到明日。
皖城中還有懷有身孕的夫人,方去病一日都不相等。
況且留宿的話,還要去城中的驛館,對於此時的方去病,根本不想與那些所謂的大臣多說半句話。
於是徑直向前走去,對宋亭書面無表情的說道:「商榷之事,等本王進了宮之後再說。」
「當下,快些進宮要緊!」
……
沒過多久,紫寧宮前。
數名皇宮護衛站在方去病等人的周圍,將其團團圍住。
方去病倒是不覺得什麼,反而是原力群和宋亭書,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禁有些疑惑。
只見宋亭書指著一名護衛大聲喊道:「我說你們知不知道方王爺是什麼人?」
「竟敢如此對待!」
「我們這次進宮,可是得到鳳主的批准,而且還是鳳主讓我們來紫寧宮的!你們如此行徑,當真不怕鳳主怪罪!」
「都給我讓開!」
然而,宋亭書的叫囂,對於這些護衛來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讓這些護衛相互嘲笑了起來。
怒氣不止的宋亭書剛要繼續謾罵,那名被他指著的護衛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並揚起嘴角低聲應道:「宋亭書宋大人是吧?」
「可惜,您已經辭官了,在下就給您積分薄面,跟您解釋下!」
「我們是皇宮的護衛,之所以將你們團團包圍,您難道真的不知道是誰下的令?」
宋亭書聽後,不屑的笑了笑。
看著這些護衛和他們的嘴臉,不禁嘆了口氣。
「左侍中郎將何時有這麼大的威風?方才在永樂城內吃了憋,竟敢在皇宮中打擊報復!」
「還真是夠放肆的!」
宋亭書本以為是邢飛雨下的令,索性嘲諷了一番。
可護衛聽後,反而大笑了起來。
頓時讓宋亭書有些茫然。
「你們笑什麼?」
「笑什麼?宋大人如此會開玩笑,還不讓我們笑了?」
「我們身為皇宮的護衛,的確是要聽從左侍中郎將的,可你們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朝廷上早朝的地方,他左侍中郎將是沒有權力讓我們來此圍截朝廷命官的!」
「您這麼說,若是被鳳主聽見,小心您的腦袋!」
「難不成鳳主的權威,還沒有一個左侍中郎將大?還真是笑話!」
這名護衛的說辭,突然讓宋亭書怔了一下,旋即來到方去病的耳邊輕聲嘀咕道:「方王爺!」
「莫非這些護衛的舉動,是鳳主的意思?」
「可鳳主這麼做又是何意?」
「剛剛進宮時,不是鳳主讓咱們來紫寧宮前等候的嗎?」
方去病聽後,什麼話都沒說,轉過身看了一圈這些護衛,聳了聳肩膀,對身後的原力群擺了擺手。
「方王爺,您可有什麼吩咐?」
方去病緩緩吐了口氣,並看著宋亭書低聲問道:「宋大人。」
「康興城之前在朝廷中是什麼樣的?可否說來聽聽?」
宋亭書見狀,即有些疑惑又有些錯愕,他不知方去病為何會突然提及起康興城,更不知方去病這麼問要做什麼?
思來想去後,還是搖了搖頭。
「方王爺,你到底要幹什麼?」
「此時此刻又與康興城有什麼關係?」
方去病見他不肯相告,無所謂的攤了攤手,並輕聲回道:「宋大人不肯說,本王也知道!」
「康興城在世時,可提劍入宮,可佩劍與鳳主單獨匯報!」
「在他還是異姓王的時候,今日這種局面根本不會發生!」
「可換做本王,卻被如此對待,當真是不公平!」
說罷,還未等宋亭書反應,就看見方去病從腰間抽出了腰帶劍,毫不猶豫的就將那名護衛當場砍殺。
隨即對原力群打了個眼色。
只見原力群猛地掏出月虧刀,直接將身邊的另一名護衛砍傷。
其餘護衛見狀,頓時一片譁然,紛紛拿著手中兵器,弓身怒目而視。
宋亭書不禁渾身一抖,嘟囔了句。
「方王爺!你這麼做難道就沒想過後果?在皇宮內殺人,還是在紫寧宮前對皇宮護衛動手!」
可方去病仍舊滿不在乎。
反而對宋亭書有些失望。
「宋大人,本王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康興城生前能做的事,本王也能做到!康興城生前受到的尊敬,本王亦要得到!」
「本王乃是他的世襲罔替,理應如此!」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說罷,將腰帶劍直至這些皇宮護衛,並冷冷說道:「本王的話不說第二遍!」
「你們若是鳳主所派,就好好侍奉!如此將本王圍截又是何意!」
「給本王讓開!」
方去病一聲怒吼過後,這些皇宮護衛顯然有些慌張。
與此同時,紫寧宮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鳳主從中走了出來,並拍了拍手:「方王爺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好大的王爺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