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千萬不要讓傷痛與仇恨蒙蔽了您的心
2024-10-10 01:43:54
作者: 繁城星碎
梁玉生聽見他真的是樊族人,不禁渾身一抖。
原有的酒意瞬間全無。
「樊族人?不是已經被當時的大興帝皇剔除了?怎麼可能……」
孫昌合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並低聲說道:「樊族人的確已經不復存在,不過我阿爺當時卻在混亂之中穿著大興軍服帶著我爹逃了出來。」
「不幸的是,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與我阿爺去世了,以至於後來我成了孤兒被男徒之首的肖旺撿了去,一直到今天。」
「而我所跳的劍舞,現如今無非就是一個舞種罷了。」
說著說著就看見孫昌合慢慢蹲了下去,目光呆滯,似乎回憶起了年少時。
方去病聽後,看著孫昌合沉默了會兒,隨即把他扶了起來。
「誰都有往事,樊族人又如何?沒事的,起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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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方去病很早就起了床,來到戀教坊的院子內四處走了走。
心中不由默想,沒想到居然能在戀教坊睡上一宿,這若是換做之前,連想都不敢想。
看著院子內肅靜的景象,方去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
這時,柯守舷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背後。
輕聲說了句。
「方王爺起得這麼早?不再多睡會了?」
方去病緊了緊雙耳,扭過頭瞄了一眼,見柯守舷還有幾名官役正站在梁大人的門前。
於是慢慢走了過去。
對於柯守舷,他早就想問了,為何當初他會說自己是皖城新任的戀教坊坊主,雖然是假的,但他這麼做難道就只是宋大人的指示?
「柯守舷,當初你是最有可能將我捉拿歸案的,想不到如今卻在這見面了。」
面對方去病的冷嘲熱諷,柯守舷不以為然,依舊笑臉相迎,並揮了揮手,示意讓其他官役先行退下。
「方王爺說笑了,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方王爺的確是在逃人員,即便有梁大人支持,但也是男徒身份,我身為戀教坊宋大人的手下,當然要將你拿下,只不過運氣不太好,徒勞而歸。」
「如今想想還真是挺有意思的,還請方王爺莫要見怪!」
柯守舷油嘴滑舌的樣子,方去病屬實不想與之多說一句話,隨即擺了擺手。
「罷了,既然你如今在梁大人手下辦事,希望日後你能盡心盡力,梁大人是不可多得的好官,更是一個好人,千萬不要讓他失望!」
柯守舷聽後,深深的行了個禮,並揚了揚雙眉。
「方王爺放心,我從官以來一直都在為戀教坊做事,只是偶爾有時候會去刑部幫把手,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當初戀教坊的宋大人與刑部尚書交好,互相往來很正常,再說刑部所抓的男徒也是戀教坊的難題,兩家合作在所難免。」
「可自從商榷坐上了刑部尚書的位置後,宋大人就不再與之來往了。」
「如今梁大人坐上戀教坊的位置,乃實至名歸,今後我等也會為梁大人馬首是瞻,所以方王爺擔心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方去病聽後,心中一沉,想了片刻,雖然這個柯守舷怎麼看怎麼不像個好人,但他說的這些也找不出什麼毛病,暫且就信他一回,於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回應什麼。
瞬息之後,只見梁玉生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身官服打扮的梁玉生慢慢走了出來。
見院子內的方去病,先是揚起嘴角笑了笑。
隨後向柯守舷招了招手。
「你去讓我府上的後廚做一些佳肴,我這就和方去病回去一趟。」
柯守舷聽後,剛要轉身離開,卻被方去病給攔了回去。
「梁大人,這次過來叨擾還在您的戀教坊喝了這麼多酒,已屬不便,您的府中我就不去了。」
「距離應允鳳主的承諾還有兩日不到,我還是先把正經事先辦了再說吧。」
梁玉生聽後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兩手互相搓了搓。
「那好吧,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還有宋大人,千萬不要自己扛。」
「若是在皖城也就算了,可這裡畢竟是永樂城,鳳主腳下無髒土,千萬不要惹出什麼禍事!」
方去病聽後弓背行了個禮,隨即看了眼四周,見孫昌合與薛正娥也走了過來,於是輕聲喊了句。
「咱們走吧。」
離開戀教坊後,沒走幾步迎面便撞上了宋亭書。
這讓方去病很是意外,沒想到宋大人起來的竟然比自己還要早。
於是禮貌的笑了笑。
反觀此時的宋大人卻一臉嚴肅,眼神更是十分肅殺。
見方去病從戀教坊中走出,緊忙將他拉進了一個胡同中,形色既匆忙又緊張。
方去病納悶的瞟了他一眼,旋即輕聲問道:「宋大人這是何意?」
宋亭書先是環顧四周片刻,隨後對孫昌合與薛正娥輕聲應道:「你們倆去胡同的兩端守好,我有要事與方王爺講,不能讓外人聽到。」
「哪怕是梁大人也不行!」
孫昌合聽後,瞪著雙眼看著方去病,一動不動,再怎麼說他也是方去病的朋友,對於宋亭書的指派,他完全不看在眼裡。
方去病見狀,相繼點了點頭,孫昌合這才聽了他們的建議,與薛正娥分別把守在胡同的兩端。
見宋亭書一臉暗沉的模樣,方去病無奈的嘆了聲。
「宋大人,這回您可以說了吧?」
「既然已是梁大人的朋友,又有什麼要緊事不能讓梁大人知道的!」
宋亭書先是咽了下口水,旋即深深地吐了口氣。
看著眼前的方去病輕聲問道:「梁大人自然沒什麼問題,可我還有些不放心,所以要來問問你,問清楚就好了。」
「首先,司徒燕的死真是你一手造成的?」
「其次,康興成的女兒你打算怎麼辦?」
「最後,一旦永樂城的倭寇浪人被你絞殺,你要怎麼把此事呈報給鳳主?」
這三個問題,對於方去病來說很簡單,根本不用多加思索。
於是毫不猶豫的回道:「首先,司徒燕之死的確是我做的,原本的意思就是想教訓教訓她,誰知她到死也不知悔改,還試圖將我的家人害死,所以就只能把她殺了。」
「其次,康興成是康興成,康小柔是康小柔,兩者除了是父女身份,其他的什麼也不是。」
「到時候如果康興成真的出了什麼事,我自有辦法向康小柔解釋!」
「最後,倭寇浪人的絞殺,本就是我這次來永樂城的目的,事情既然已經辦成了,當然要把事實呈報給鳳主,不然還能如何?」
宋亭書聽後,眉頭緊鎖,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的方去病,不由嘆了口氣。
「你說的這些正是我所擔心的。」
「若是換做旁人,你這麼說這麼做當然沒問題,而且鳳主還會格外的嘉賞你。」
「但你可曾記得我和梁大人昨日跟你說過什麼?」
方去病疑惑的歪了歪頭,兩手一攤,不明白宋亭書想要說什麼。
「唉,看來你還是沒聽明白昨日我與梁大人的意思。」
「首先,司徒燕的死你一定要把它說成是康興成的意思。」
「其次,康興成的女兒康小柔,必須將其休掉,最好是在鳳主的面前主動提及此事。」
「最後,倭寇浪人的絞殺,你要千方百計的把浪人與康興成混在一起,在你辦成此事之後,最好找個替死鬼,讓他假扮康興成的心腹,把浪人做的一些惡事與康興成關聯起來。」
「這樣一來,才能讓康興成徹底完敗,至於鳳主如何處置?我想鳳主定不會輕饒了他!」
宋亭書一邊說著,一邊握著雙拳,目光之中不僅充斥著憤怒,還有一絲的得意。
可方去病聽後,卻有些不解,看著宋亭書,陷入了沉思。
司徒燕的死讓我說成是康興成的意思可以倒是可以,但讓我休掉康小柔?那絕對不行。
因為她爹做錯了事,反而要休掉她?那我成什麼人了?
只見方去病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起來。
看著眼前的宋亭書輕輕吐了口氣。
「宋大人,我知道您的女兒是被司徒燕害死的,追究其原因,與康興成脫不開干係。」
「但一碼歸一碼,康興成的女兒我是不會休掉的!」
「還有浪人之事,他們是島國人,是大興的死敵,對於島國人,大興所有的官員乃至百姓無不痛惡至極,包括康興成在內。」
「您要讓我將浪人和康興成聯繫在一起,這不太好吧?」
「康興成畢竟是大興的前任異姓王,對倭寇的恨,對外敵的恨,世人有目共睹,您把這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他的身上,那咱們和他又有什麼區別?」
方去病說完這些後,慢慢走到宋亭書的面前,並非常冷靜的應道。
「宋大人,您心裡的痛我理解,康興成所做之事我也很清楚,我答應您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您剛才說的那些,我不敢苟同。」
「千萬不要讓傷痛與仇恨蒙蔽了您的心!」
可方去病說的這些,宋亭書根本聽不進去,一把抓住方去病的衣領,並凶神惡煞的嘀咕道:「方去病!」
「我女兒是在皖城死的,按你剛才所說,你也脫不開干係!」
「你又如何來補償我?」
「說的倒是大義凜然,喪女之痛你懂個屁!」
「少拿那些大道理來壓我,總之這次你辦的兩件事如果成了,康興成最後卻沒怎麼樣,我定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