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大乾的老爺

  京兆尹龐宗元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府上，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蒼老的臉龐上，顯得他心事重重。

  走進庭院，他看見女兒正端坐在繡架前，專心致志地學習刺繡。十六歲的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針線在她手中翻飛，繡布上漸漸顯露出精緻的圖案。

  

  龐宗元輕輕走近，看著女兒專注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老妻最近提及要給女兒說媒的事，不由得笑了笑。他輕咳一聲，打斷了女兒的專注，「蓉兒，近來學業如何？」

  女兒抬起頭，看見父親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父親，您回來了。學業還好，只是女兒覺得刺繡更能靜心。」

  龐宗元點點頭，讚許道：「刺繡能修身養性，甚好。」他頓了頓，又問道：「蓉兒，你覺得父親今日可有異樣？」

  女兒仔細打量了父親一番，疑惑地搖了搖頭，「父親與往日無異。」

  龐宗元心中鬆了口氣，又轉移話題道：「去看看你弟弟吧，他正在讀書。」

  女兒應聲而起，輕盈地走向書房。龐宗元站在窗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見兒子正埋頭苦讀，書本旁堆滿了筆記。

  他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兒子真是難得的好孩子，沒有一般官員子弟的驕縱，也沒有那些狐朋狗友，一心只讀聖賢書，甚至已經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考。兒子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希望。

  然而，想到文秀侯的案子，龐宗元的心情又沉重起來。如果處理不好，不僅自己的仕途堪憂，連家人都可能受到連累。他心中壓著一座大山，簡直喘不過氣來。

  夜幕降臨，掌燈時分，龐宗元依舊無法釋懷。他獨自坐在臥房，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滿是迷茫和焦慮。老妻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老爺，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如此愁眉不展？」

  龐宗元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壓力，淚水奪眶而出。他哽咽著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說到激動處，更是痛哭流涕。老妻聽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老爺，你怎麼當局者迷？」

  龐宗元聞言，心中一暖。他擦去淚水，他感激地握住老妻的手，「夫人所言極是，是我太過憂心了。有你們在，我什麼都不怕。」

  老妻見龐宗元面露沉重，知他心中所憂，便輕聲道：「家裡人當然支持你，但妾身所指的，並非僅僅是家人的支持。這遷都之事，如同當年我們是否要搬家至京城一般，雖各有考量，但終究需由一家之主來決斷。那時你我意見雖有分歧，但最終做主的，還不是老爺你嗎？」

  龐宗元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問道：「哦？那夫人的意思是……」

  老妻微微一笑，緩緩道：「妾身是想說，國之遷都，亦如家之搬遷，雖有諸多紛擾與爭議，但終究需由大乾的『老爺』來定奪。這大乾的老爺，解鈴還須繫鈴人，這遷都與否，最終決定權在他們手中。」

  龐宗元聞言，心中一陣恍然，他喃喃自語道：「大乾的老爺……」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似乎從中悟出了什麼。

  突然，他猛然站了起來，卻因動作過猛，頭不慎磕到了床棱上，頓時起了一個包。然而，他卻渾然未覺，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大聲道：「北疆王白羽！」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光，心中豁然開朗。

  他想到了白羽，如果說大乾有老爺，那定然非他莫屬。女帝要遷都江南，不能不取得他的同意......甚至與女帝同他的關係，朝堂上的人都多有猜測，要知道女帝可是到北疆好幾年，而且女帝貌美，北疆王也是年輕氣盛，他們之間能沒有點牽絆？

  甚至於，龐宗元甚至聽過小道消息，女帝現在可不住在皇城後宮，而是跟北疆王住在一起！

  女帝畢竟是女子，女子就是以男人為天，而這個女帝的男人就像老妻說的，是大乾的老爺。

  難道這一切都是北疆王在後面操縱？

  想到這裡，龐宗元揉了揉紅腫的額頭，平復了激動的心情。他轉身回到床邊，對老妻道：「夫人所言極是，我竟一直未能想到這一層。這遷都之事，如此我心中便有數了，如果這次家裡能安然過關，全賴家有賢妻啊。」

  老妻見龐宗元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睿智，心中也感欣慰，輕聲道：「老爺心裡有底，妾身便放心了。」

  龐宗元點點頭，緊緊握住老妻的手，「夫人，我們睡吧。」

  ...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龐宗元便步入了京兆府的大門。

  府內一片寧靜，只有幾名值夜的差役在打盹。他輕咳一聲，眾人立刻驚醒，紛紛行禮。

  龐宗元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值守，自己則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內，龐宗元鋪開卷宗，將昨晚與老妻的對話細細思索。

  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龐宗元抬頭望去，只見老仵作林伯仁走了進來。

  龐宗元站起身，迎上前去，「老林，你來得正好。這起案件，我打算據實匯報給聖上。你整理證據，幫我準備詳細卷宗。」

  林伯仁一聽，眉頭緊鎖，「大人，這恐怕不妥吧。文秀侯徐桂是京城勛貴之一，他的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這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我們一旦捲入其中，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啊！」

  龐宗元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老林，此事我已經考慮好了，難道我不據實上報就能獨善其身了？」

  林伯仁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大人已經決定了，那老朽只能遵命了。」

  正說話間，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差役的驚恐不安的稟報聲，「大人，不好了！定山侯昨晚在侯府自盡了！」

  啊！龐宗元和林伯仁都大吃一驚，面面相覷，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響後，龐宗元反應過來，急道：「速速派人去現場勘查，查明死因。」他轉向林伯仁，「老林，你也一起去吧。這起案件一出，京城的風波能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