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天圓地方

  一大早，陽光剛撒在院子裡，白羽就已經開始了他的工作。

  他手中拿著各種工具，全神貫注地製作著他的鋼琴。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樂器製作起來竟如此複雜，甚至讓他覺得比造一輛蒸汽機還要難上幾分。

  白羽並不是音律方面的專家，對於鋼琴的原理和結構，他只能一邊摸索一邊學習。但科研的耐心和毅力讓他沒有放棄，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難，他也願意一點一點地去克服。每當遇到不滿意的地方，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推倒重來，堅信自己總有一天能做出一台滿意的鋼琴。

  寶寧公主一直陪在白羽身邊，看著師傅忙碌的身影，她心裡有些無聊。如果白羽在做的是其他機械設備，她肯定會興致勃勃地幫忙，但鋼琴這種東西，她實在不懂，也提不起興趣來。

  中午時分，兩人吃完午飯，寶寧回房睡了一覺。醒來後，她看到白羽還在後院忙碌著，心中更覺孤獨。

  這時，寶萱公主正好要出門，寶寧見狀便叫住了她。

  「寶萱，你要去哪裡？」寶寧問道。

  「去商號。」寶萱簡短地回答，然後低聲對寶寧說，「今天萱記有個活動，你要不要去看看？」

  

  寶寧看了一眼後院的白羽，點了點頭說：「那就去看看吧。」

  於是，兩人便一起出了門。

  小八也跟隨著她們，作為她們的侍衛。以前還有小九陪伴著她們，但如今小九已經去了江南，和小狼一起肩負著重要的任務，所以這邊就只剩下小八了。

  他們坐著白羽發明的汽車前往萱記總號。這輛汽車如今已經成了寶萱公主的象徵，在整個京城都獨一無二。小八駕駛著汽車，沿著汴河邊的道路行駛，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倒退著。

  到了萱記總號，寶寧和寶萱下車走進店裡。

  店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在為即將開始的活動做準備。

  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寶寧心裡有點後悔跟著寶萱來了。

  這地方太嘈雜了，耳朵里嗡嗡響，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淹沒在這熱鬧中。

  她心裡突然有點孤單，還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自在些。人多的時候，又沒什麼話聊，反而更容易想起一些人和事來。

  寶寧決定上樓去找個清靜的地方。她慢慢走上樓梯，路上碰到幾個人跟她打招呼，她都簡單地回應了一下。雖然不失禮節，但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敷衍。

  不過，那些人也不介意，畢竟寶寧可是當今女帝陛下的長妹，身份擺在那裡，有點架子也是正常的。

  到了三樓，人明顯少了很多。

  寶寧又走了幾步，來到了頂層的一個房間。

  她推門進去，微微一愣，發現裡面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個是京城王氏的王景浩，還有一個少女，是王景浩的表妹王麗文，在京城也是個小才女。還有一個年輕人，寶寧不認識，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正在爭論著什麼。

  三人見到寶寧，立刻起身行禮。

  王麗文更是熱情地過來拉著寶寧的胳膊，問長問短，還給她倒了杯茶。寶寧不好意思馬上就走，就敷衍著問：「你們在爭論什麼呢？」

  王麗文笑著說：「我表哥和這位關和侯家的大公子關鳴，正在爭論天圓地方的問題呢。寶寧公主，你說可不可笑？」

  「哦？」寶寧一聽來了興趣，「天圓地方？你們接著說，我聽聽。」

  關鳴見寶寧公主感興趣，便拱手一禮說：「在下關和侯府關鳴，見過寶寧公主。我與王兄對於天地之形狀一論，確實有些分歧。我認為天圓地方，而王兄認為天地皆圓。」

  王景浩也接口道：「正是如此。我認為自古以來，人們都說天圓地方，這自然有其道理。但我卻堅持天地皆圓，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寶寧坐在一旁，聽著王景浩和關鳴的爭論，心裡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的。畢竟，這個話題可是她的師傅白羽曾經提過的。

  寶寧記得，那時候她還小，師傅白羽就告訴她，其實大地是圓的，不是方的。

  當時她怎麼也不相信，覺得師傅在開玩笑。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漸漸長大，也讀了不少書，開始明白師傅說的話是有道理的。雖然她還沒親眼見過地是圓的，但心裡已經認同了這個觀點。

  現在聽到王景浩也持有「天地皆圓」的觀點，寶寧不禁來了興趣。她看著王景浩，問道：「你們都各持什麼道理？不妨說出來我聽聽。」

  關鳴正色道：「王兄，你言天地皆圓，然而吾輩當以典籍為鑑，不可輕信臆測。昔者《周髀算經》有云：『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此乃古人觀天測地之所得，足見天地之形態。又《大戴禮記·曾子天圓》中言：『天道曰圓，地道曰方。』此乃聖人教誨，天地之形狀，自古便有定論。」

  關鳴頓了頓，繼續道：「再者，《淮天文訓》亦載：『天道曰圓，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圓者主明。』此言天道圓融無礙，地道則穩重有界，亦是對天地形狀之描述。吾輩當以經典為據，不可輕信異說。」

  王景浩聽後，眉頭微皺，卻也並未立刻反駁，而是陷入了沉思。

  寶寧公主則沒有說話，關鳴這些說法都是老生常談，她等著王景浩能說出什麼理由反駁？

  過了一會，王景浩微微一笑，終於反駁道：「關兄所言，典籍浩繁，誠然有理。然吾亦有古籍為據，以證天地皆圓之論。昔者《楚問》云：『圜則九重，孰營度之？』此問天地之形，隱含圜圓之意。又《渾天注》言：『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子中黃，孤居於內，天大而地小。』」

  王景浩一撩袖子，繼續辯道：「《大戴禮記》雖言地道曰方，然亦載：『圓者周也。』周即圓之意，地道雖看似方，實則圓融無間。再者，《尚書·禹貢》述九州地理，雖以方州劃分，然九州合而為一，亦呈圓形之態。此皆天地皆圓之明證也。」

  說到這裡，王景浩目光直視關鳴，「且觀日月星辰之行跡，皆循圓周之道，此乃天地運行之自然法則。若天地非圓，何以解釋此等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