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突然之間

  看著渠乾和朱錦繡，夏芷安莞爾一笑。

  他知道渠乾追朱錦繡追了好久，這一次應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白羽說過，共同面臨危險最容易滋生情感，因為女人天生需要安全感，在危險的時刻誰能給她保護，那么女人就很容易愛上這個男人。

  朱錦繡此時想必就是如此。

  外面到處都是敵人，朱錦繡這個曾經的官家小姐和青樓女子，現在的老師從來沒經歷過戰爭，此刻渠乾擋在她的身前，大發神威，應該會在朱錦繡心裡留下很深的印象吧。

  夏芷安想到了白羽，自己愛上這個男人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呢？

  她覺得恐怕有一些這方面的原因，在她突然遭遇背叛的時候，是白羽收留和拯救了她。

  而後來目睹這個男人的能力，熟悉了他的品質，他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思想，改變世界的發明……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自己怎可能不愛呢？

  哪怕他是皇帝也無法逃脫。

  而白羽在小蒼原的戰報也已經傳了過來，他和小九帶著八百騎兵直衝對方的中軍大帳，與其他北疆營隊一起，打潰了對方留守的四萬人。

  這該是何等的英雄壯舉！

  夏芷安想像著那幅畫面，白羽全身覆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躍馬揚刀，仿佛天神下凡一般衝進對方的軍陣……

  一想到這一幕，夏芷安就忍不住心裡陣陣悸動，很遺憾自己沒能在現場目睹。

  此刻她真是有些羨慕澹臺聽雪了，敢帶著一千騎兵就衝上戰場，夏芷安也想有這樣一次，起碼以後殺回京城的時候，她是騎在戰馬上的。

  她要與那個男人並肩踏入京城，進入皇宮。

  「李玉，等此間事了，我便跟禁軍一起參加訓練。」夏芷安道。

  「啊？」李玉愣了，「陛下，這個……」

  李玉有些發懵，陛下以前是多穩妥的一個人啊，怎麼到了北疆之後，也跟白羽那傢伙一樣，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呢。

  「不用多說，如今亂世，你們都上戰場，我也不能例外。」夏芷安不容反駁，「有朝一日殺回京城的時候，我不希望自己是坐在馬車裡回京的，我要跟你們一起打進京城！」

  李玉還想再說，卻不料寶寧公主在旁邊發話了。

  「皇姐，我以前聽師父說過，殺進京城最帥的不是騎馬！」

  夏芷安一愣，「那是什麼？」

  「師父說最帥的坐在軍用越野車上，穿著軍裝，戴著黑色的墨鏡，嘴裡叼著手指粗的雪茄，手裡拿著白朗寧，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只有這樣才是最拉風的，騎馬什麼的簡直遜斃了！」

  夏至安愣了半想也想不出那該是一幅什麼畫面，「越野車是什麼？雪茄還有白朗寧又是什麼東西？」

  「這個……我也不知道。」寶寧道，「想必是師父想的什麼新發明吧，就像火車一樣！」

  寶寧暢想了一下，又道：「其實我覺得坐在火車上才是最拉風的，直接把皇宮改成車站，鐵軌鋪到宣政殿，用火車把裡面的人全部撞飛……哈哈哈！」

  寶寧學著白羽的樣子哈哈大笑。

  她的笑聲在空氣里迴蕩，伴隨著散彈槍的槍聲，在這個血腥的午後的田野里迴響，整條鐵道線外屍體縱橫。

  天上盤旋著禿鷹，鷹眼盯著下面原野中的屍體，但他們又不敢下來。

  而在距離此處的天空不知多少里外，熊熊的大火還在燃燒，大火已經從昨天夜裡一直燃燒到現在，代水兩岸燒得一片焦黑，瀰漫著煙塵和屍體焦臭的味道。

  就在這煙塵和火光之中，石鐵等人一身是血，從昨晚一直殺到現在，虎賁軍在代水兩岸的幾個糧庫已經全部被點燃焚燒殆盡。

  面對敵人的圍攻，此刻他們還剩下不足百人。

  但這百個北疆兵臉上毫無懼色，身上戰意沖天，而他們分明從敵人的臉上看到了恐懼。

  石鐵哈哈大笑，喊道：「虎賁軍的兔崽子們，來呀，爺爺疼你！」

  石鐵看了一眼手上已經彎曲的橫刀，猛地擲了出去，砸翻了一個圍攻他們的虎賁軍，敵人齊齊地向後退了一步。

  石鐵從背上取下步槍，彈開鋒利的軍刺，目光划過人群的頭頂，看向不遠處的一面帥旗，不知道那裡是不是毛衍。

  帥旗之下，毛衍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他萬萬沒想到北疆軍兩千多人就敢來沖他的水軍大寨，並且燒了他的糧草。

  而且對方是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水戰得手的，這讓毛衍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挫敗。

  不知道去箕谷的人怎麼樣了？毛衍想著，心裡極度不安。

  如果箕谷的人也失敗了，那麼他這一路大軍就算徹底輸了。

  「給我殺了他們！」看向石鐵，毛衍厲聲喊道。

  里三層外三層的虎賁軍向著石鐵的方向壓了過去。

  石鐵大喊的一聲，「兄弟們，隨我殺！我們北疆軍報效王爺的時候到了。」

  「殺！殺！殺！」

  石鐵當先朝對方的軍陣衝去，刺刀扎穿一個人的心窩，看著從對方心口噴出來的鮮血，石鐵更興奮了，「兔崽子們，來呀？」

  一百多個北疆軍在石鐵的帶領下朝著毛衍的帥旗方面猛衝，他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倒下一個人就能聽到兩聲清脆的槍響，那是北疆兵生命最後的鳴音。

  距離毛衍的帥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石鐵的身邊已經沒有人了，而他也已經身負重傷，一把長槍從他的腹部刺穿，把它定在了原地，緊接著七八把刀向他的身體砍去。

  石鐵已經沒了一隻胳膊，但他用眼睛最後瞄了一眼毛衍的方向，舉起手中的步槍向著毛衍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之後，石鐵看著那個帥旗下，騎在戰馬上的將領從馬上掉了下來，帥旗所在之處一陣兵荒馬亂。

  石鐵哈哈大笑地倒了下去，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看著天穹上熾熱的陽光，石鐵想起那天在教室里，一個漂亮的女老師氣呼呼地用戒尺打他的手心。

  哈哈，真的好疼啊。

  今天他扣動扳機用的就是這隻手，想到這裡石鐵很是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火車上的朱錦繡突然身體一顫，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怎麼了？」身邊的渠乾問。

  「不知道。」朱錦繡搖搖頭，「就是突然有點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