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頭驚百官

  京城西南，安福客棧。

  老鬼奴一走進房間，就有幾個小夥計圍了過來，「頭，怎麼樣了？」

  

  「嘿嘿！」老龜奴得意地打開廂車的蓋板，從裡面拎出一個被血染紅了的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子上，解開嚴嚴整整的裹布，周俊的人頭赫然顯現出來。

  「手起刀落，爺爺我一刀就砍下了周俊的狗頭，而且全身而退！」老鬼奴此時已經不是原來蒼老的聲音了，而是得意的少年音。

  然而他這話卻沒得到同伴的任何迴響，詫異轉頭，發現幾個同伴正齊刷刷地盯著廂車看，廂車裡，曼彤和曼清兩個女孩身上只披著短衣，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抱在一起發抖，像是兩個被獵人抓住的小兔子。

  「你們看什麼？老子砍了周俊的人頭你們不看，看兩個小姑娘，有沒有出息？」老鬼奴扯下臉上的貼面和頭髮，露出一張少年面孔，面帶怒氣。

  幾個同伴被罵得不好意思了，訕訕道：「頭，你怎麼她們弄回來了？」

  「當然是擾亂視聽了！」還穿著老龜奴衣服，顯得不倫不類的少年說道。

  這少年是北疆秘諜在京城的首腦，名叫小鬼，是白羽的四個親衛之一。

  白羽的四個親衛中，小虎、小狼和小熊的父親都是白曜以前的親兵，跟著白曜一起戰死，他們這些孤兒也就成了白羽的親衛，屬於根正苗紅的北疆傳承。

  只有小鬼不一樣，他是白羽來北疆的途中親自救下來的，當時北疆大旱，到處易子而食，那時只有十二歲的小鬼，眼看就要被人下鍋吃了，白羽正好經過，把他救了下來，從此小鬼就跟在了白羽身邊。

  跟小虎小熊這些滿腦子戰場衝殺的將門之子不同，小鬼雖然也跟著在軍營練武，但他更多的是對白羽講的那些江湖話本感興趣。

  可能跟他的流民經歷有關，特別能代入那些在市井之中，不顯山不露水，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小人物。

  小鬼是個很有心氣的少年，跟在白羽身邊幾年，小虎他們還大字不識幾個的時候，他就已經跟著白羽學得能寫會算了。

  白羽組建秘諜，小鬼自告奮勇，來了最關鍵的京城。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差事，白羽本來不太想讓他來，但見小鬼十分堅持，白羽便明白了，他跟小虎他們不同，這三個親衛都有父輩的戰功，只有小鬼要自己掙功！

  白羽想了下，也就答應了。

  果然小鬼這一次就立了大功！

  「尚書府的人發現這兩個小妮子沒了，會怎麼想？肯定是懷疑耿希文那老傢伙有餘黨啊！否則沒理由殺了人還把這兩個拖油瓶救走。這就叫混淆視聽！」小鬼得意洋洋。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當時動了惻隱之心，本來砍了周俊的腦袋後，他就準備走了，但看了一眼這兩個小妮子，突然想到了曾經逃難途中被吃掉的妹妹，於是決定冒一次險。

  當時門口的護衛只要再讓他開一次廂車，他就鐵定露餡，所幸一切順利。

  幾個同為秘諜的少年恍然大悟，「頭，真有你的，這樣一來刑部那邊搞不好也要來個徹查，最好把那幫儈子手統統下獄拷打一番，也讓他們嘗嘗自己發明的酷刑的厲害。」

  「誰說不是呢？」小鬼仰著下巴冷笑，「行了，趕緊幹活，趁著夜深，把周俊的狗頭掛出去。」

  「好嘞！」

  兩個少年拎著周俊的頭出去了，其他人開始準備轉移，有人問，「頭，這兩個小丫頭怎麼辦？她們的衣服上還有血。」

  小鬼一拍腦袋，「草！忘了這事，把衣服和藥拿來，然後你們都滾出去。」

  他剛剛想起來，這兩個小妮子剛剛破了瓜，還得給她們上藥，女人真是煩死了！

  第二天一早，先是刑部尚書周俊的府邸大亂，兩個護衛進門發現周俊的無頭屍體躺在地上，登時嚇得面無土色！聞訊而來的周管家只看了一眼，便癱倒在地，消息傳出，府里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天塌下來了。

  隨後消息不脛而走，當天的朝會也還沒開始，京城裡的很多官員已經陸陸續續知道了這個消息，每個人都臉色煞白。

  而今天的朝會並沒有準時開始，等待上朝的官員明白定然是陛下知道了這件事情，在緊急處理。

  在等待的過程中，最新的消息傳來，周俊的人頭被發現了，就掛在燕春樓的房頂上，據說同時發現的還有一幅血書，上面寫著八個大字：「蕭齊逆黨，死有餘辜！」

  聽到這個消息，戶部尚書翁俊友臉色一片慘白，燕春樓正是他堂弟的產業。

  兇手不但殺了周俊，還想把他也拖下水，好歹毒的手段！

  而聽到這個消息的官員，瞠目結舌之餘，心裡都升起了一股恐懼，對方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尚書府里殺了周俊，並且割下他的腦袋掛在房頂，那他們也難言安全！

  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明顯就是在恐嚇，警告他們這些當年跟著蕭齊王叛變先帝的官員，小心自己的腦袋！

  此時很多官員才警醒，他們跟先帝已經是徹底是死仇了。

  宣政殿大門開啟，太監宣他們入殿。

  每個入殿的官員第一眼看向夏斌，都能發現陛下臉上的怒氣。

  「周卿死了，腦袋被人掛在房頂上，死得慘啊！」夏斌第一句話就說到這事，語氣帶著悲痛，「兇徒還留下了八個字，威脅朝堂，不止是威脅我，也威脅你們！周卿是為了朕，也是為了你們死的！」

  「陛下！」大殿裡跪下的一片。

  「容奇邃，周卿的喪事你們禮部去辦，隆喪厚葬，周卿跟隨朕多年，不能讓他的家人寒了心。」

  「是，陛下！」禮部侍郎容奇邃磕頭道。

  「孫成天，何森，給你們督察院和大理寺十天時間，給我把兇手揪出來，不管涉及到誰，涉及到什麼地方，一律可以搜查，我會讓於湛帶龍虎衛協助你們，聽清了嗎？」

  「是，陛下！」督察院的孫成天和大理寺何森連忙磕頭。

  眾官心裡一驚，陛下繞過開了刑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