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婚亂3

  侍衛統領華萊上前小聲道，「陛下，柳大人昨日被您派去找尋道士了。」

  趙策驀地想了起來，是了，他派他出去找尋能煉製丹藥的道士了。

  帶著殘存的理智，他舉著手中的劍一步步朝趙碩走了過去，猩紅著眸子質問道，「王叔，你為什麼要搶朕的女人？」

  他的面向太過猙獰，活像要把人吃了的模樣，趙碩將冷菱緊緊護在身後，生怕她被嚇著了。

  「陛下，你放過冷菱，我跟你走。」

  「你為什麼要搶朕的女人！你說！」趙策一劍揮開，有人痛呼一聲，摔倒在地。

  竟是他胡亂揮舞的劍不小心刺中了在場的某個女賓客。

  鮮血從她腹部汩汩流出，很快染紅了地面，一老者見女兒被殺，心急火燎的跑了過來，哀痛的呼叫著，「女兒，女兒.......」

  「來人，來人，救救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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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認識這老者，這是朝中鼎鼎有名的御史大夫。

  雖然大家都心疼這個老頭和那個少女，可皇帝沒開口，誰也不敢動，他們都被皇帝這瘋癲樣嚇呆了。他們之中，大多都是第一次得見聖顏，是懷著一份可以見到皇帝的自豪和欣喜來的。

  雖傳聞說過這個皇帝脾氣不好，但親眼所見還是很不小的震撼。

  他們無法想像，他們供著敬著的皇帝是這副德行。

  相比他們的驚嚇，御史大夫早見怪不怪了，朝堂上，這位皇帝可沒少發瘋。要不是為了女兒，他是絕不會低下頭顱卑微乞憐的。

  他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響，嘶喊道，「陛下，求你允臣與臣的女兒出去。」

  趙策似沒聽到般，一劍又是揮開，直面趙碩而來，執夙當即飛過來，揮刀攔下。

  趙策大喊道，「華萊，給朕拿下他們。」

  戰鬥一觸即發，冷菱冷靜的瞧著周邊動靜，她終於發現趙策那一絲不對勁了，「陛下似乎神志不清。」

  趙碩輕「嗯」了聲，此時瑤光帶著一批王府親衛也已趕到，有陣法地擺列趙碩前方，作防禦狀。

  出於臣尊君令，御史大夫還在磕頭嘶喊，額上已滲出鮮血來，冷菱瞧著不忍心，幾步挪到他面前將他扶起來，「大人，您快帶著令千金出去診治吧，不必等陛下答應了。」

  「可陛下......」

  「陛下神志不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麼，不用管他，你帶著令千金去治病，剩下的，有我和王爺。」

  「老臣謝過皇后娘娘。」

  「我早已不是皇后娘娘了，我現在......是榮親王妃。」

  「唉，」御史大夫嘆了口氣，終是拱手道，「老臣謝王妃娘娘。」

  冷菱當即從賓客當中挑選了兩名壯年男子，囑咐他們將那受傷的女子抬到醫館去。

  兩人礙著她既是皇后又是王妃的身份，點頭照做了。

  趙策那邊早紅了眼，華萊在他的指使下，已同趙碩的親衛兵打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而不遠處的被叉著的柳絮，在狂笑。

  此地不宜再留，眾賓客也不管那勞什子禮節了，紛紛抱頭逃竄。

  趁著這亂子，高盛在趙衍不注意的時候，一掌將其劈暈，扛著就往外跑。

  邊跑邊道，「王爺，對不起了，事成之後，屬下任由您責罵！」

  冷菱聽著刀兵刺耳聲混雜著尖笑聲還有人群爆發的尖叫聲，頭皮發麻。

  看到不遠處額上鮮血直冒的季婉蓉，她想也不想，快速跑到她身邊，「婉容，你還好吧？」

  「還好，就是有些頭暈。」

  此時傾葵正扶著季婉蓉，於是冷菱對她說道，「傾葵，你帶皇后娘娘離開吧，離得越遠越好，總之不要回宮，等我的消息。」

  「那你呢？你怎麼辦？」

  冷菱回頭看了眼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的趙碩，鮮紅的衣袍在風中獵獵舞動，那副鎮定指揮的模樣，似無堅不摧的神一般，讓她瞧著安心又心疼。

  片刻後，她收回視線，看著季婉蓉道，「上京城，要亂了，我.......我想陪著他。」

  冷菱眼中的堅韌決絕，讓季婉蓉心中一陣痛楚，但她清楚知道，自己留下，只能是給他們徒添麻煩，泫然欲泣道，「我在外面等你們，你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她點頭，目送她離開。

  然後轉身朝趙碩走了過去，將他懷中的孩子接過，「咱們殺出去，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

  她想，和他一起逃亡天涯，好像也不錯。

  聽罷，他哂笑，「有娘子這句話，我重活的這一世，值了。」

  冷菱微笑道，「但在此之前，我想親手報個仇。」

  報一個企圖毀了她兩世幸福的仇。

  「嗯。」

  冷菱在他這極輕的「嗯」聲中，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無條件的支持與信任，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讓她生出無窮的力量來，她從袖帶里抽出他送給她防身的利刃，一步一步朝不遠處的柳絮走過去。

  冷菱兀自走著，她不知道，他們這一刻的親昵，他們的笑容，又一次強烈地刺激到了趙策敏感脆弱的神經。

  後方，趙策提著劍，帶著滿身煞氣，怒吼了一聲便同趙碩廝打在一起。

  沒人知道，他的功夫其實也很不錯。

  柳絮看著這場面，笑得很是痛快。

  冷菱不用回頭，光聽那一聲吼和沖天的殺氣，就知道他們戰在了一起。

  走近了，她盯著柳絮，面無表情道，「笑完了嗎？」

  柳絮止住笑聲，唇角卻還是高高揚起的幅度，似乎在說，你能奈我何？

  叉著柳絮的兩位侍衛，是趙策的人，此時警戒倍增，其中一人還想著騰出手來抓冷菱，卻不想心思剛一動，就被一柄劍穿胸而過。

  冷菱回頭一看，趙碩還保持著扔劍的姿勢，他那邊戰著，也不忘抽出空來護著她。

  四目相對那一瞬，兩人心有靈犀的默契一笑。

  她回過頭來，中劍的這侍衛已經倒下，另一人明顯生出逃意來。

  冷菱沉聲喝道，「給我按好她。」

  侍衛不住點頭，「我按住，我按住，您別殺我，我還有妻兒老母要照顧。」

  「按住她，別叫她逃脫，保管你什麼事都沒有。」

  侍衛連連稱「是，」按住她的手勁重了許多。

  這下子，柳絮唇角的幅度消失不見，眼神也有了微微躲閃，她掙扎想逃，卻是動也動不了。

  她說不出話來，張嘴只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叫人很難聽懂，是在說什麼。

  冷菱勾唇冷笑，眼神里透出一種攝人的銳利來，「我原想著，你已經過得很慘了，就想著放過你吧，自昨日知道是你偷窺到了我的秘密，我連想找你的心思都沒有，卻不想，你這是一丁點機會都不想放過我啊！」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和我，到底哪裡來的深仇大恨！你要這麼處心積慮置我於死地！」

  「不過，我也不想你從你口中聽到答案了！」話音尚未落地，冷菱手中的利刃便精準無誤地穿過了柳絮的心臟。

  柳絮一雙眼瞪得圓圓的，寫滿了不甘心。

  在她最後一口氣要散盡時，她將孩子舉到她眼前，幽幽道，「這孩子怕也不想要你這種蛇蠍心腸的母親。」

  「不！」柳絮心裡絕望吶喊，眼眸里倒映出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來。

  她終於是倒在地上，沒了聲息，眼睛至死都沒閉上。

  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冷菱嫌棄地後退數步，對那發抖的侍衛吩咐，「你把她丟去亂葬崗餵狗吧。」

  「是，是。」侍衛應聲，將柳絮背起來就離開。

  小孩子像是有心理感應一般，哭的越發大聲起來，幾度被嗆到咳嗽，都不肯停止哭泣。

  她頭疼的晃了晃這孩子，出聲威脅道，「再哭，我就讓你去陪你的母親。」

  小孩聽了這話，還真就不哭了。

  冷菱被氣笑，「這么小居然還知道怕死！」

  忽然間，天空陡然黑沉，她抬頭一看，是密密麻麻的箭雨要從高空落下。

  這鋪天蓋地的箭矢似乎是無差別攻擊，想要射殺這院裡所有的人。

  她環顧一圈，發現這院中，只剩下趙策和趙碩的雙方人馬。

  趙衍呢？

  忽然間，她覺出不對勁來，趙衍他怎麼能逃了？怎麼敢逃了？

  難道，這箭......是他叫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