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又見柳絮

  九月初九，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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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衍起了大早，在東街排隊買雪梨酥。

  高盛看著前方幾米長的人龍，勸道，「王爺，要不您還是回府等著吧，有屬下一人排著隊就夠了。」

  趙衍搖頭，「不行，當兒子得親自來買，才能顯得誠心嘛。」

  街上人頭攢動，都是趕早市的人，他等的時候，無聊地四處望望，一個熟悉的人影突然闖進眼帘。

  那女人衣裳破爛，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拎著菜籃，菜籃子裡已經有了好些個有紅有綠有白的菜，應該是她剛買不久的。

  高盛見他往一個方向看得出神，忍不住問，「王爺，你在看什麼呢？」

  「我看到一個女人，很像柳絮。」

  聽到柳絮這個名，高盛警惕地順著他視線瞅過去，卻沒發現什麼。

  趙衍看著那布衣一角消失在人海里，搖頭道，「許是本王看錯了。」

  那女子懷中的孩子，怎麼看都快一歲了，而柳絮從他的王府里逃脫才不過半年。

  不過，憑那副嬌滴滴的美貌，就算啞了，再找個人結婚，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遠處錦瑟閣外出現的一名粉衣女子，叫高盛眼前一亮，「王爺，屬下看到榮親王妃進那家首飾店了。」

  趙衍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剛好看到一角粉色衣擺進了那店門，於是說道，「我們今日買兩份吧，另外一份，等會兒你去給我那未來嬸嬸送去。」

  高盛點頭應了。

  今日重陽，需登高祭祖，皇帝皇后，兩宮太后，是必須要去的，趙碩趙衍人既在上京城，也是在名單里。

  但令高盛想不到的是，明日才正式大婚成為榮親王妃的菱姑娘，今日居然也在名單里。

  .......

  冷菱一踏進錦瑟閣，李桑榆便笑嘻嘻地迎了過來，還有久不見面的莘莘也來了。

  莘莘經過李桑榆的一番調教，早就接管了冷菱在蘇州全部的生意，是個正兒八經的掌柜。

  「你也來了，」冷菱高興道。

  莘莘笑，「娘娘明日大婚，莘莘當然要來了。」

  冷菱拿眼覷她，「我還沒大婚呢，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叫我姑娘吧。」

  李桑榆拉著她一面往裡走，一面說道，「這外面人多眼雜，我們裡面說。」

  冷菱今日的著裝，是為了跟著王爺去宏臚寺祭祖，衣裳髮型不能亂，在路過一方門檻時，瑤光彎腰貼心地將她的長裙擺提了起來。

  四人進得內屋，李桑榆將婚服頭面首飾全部搬了出來，「姑娘，王爺還有半個時辰來這裡接你，你抓緊時間試試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今日還能替你改改。」

  其實這套衣服首飾，李桑榆三日前就做好了，一直叫她去試，她忙著馬場的生意，就推拒掉了，今日這次，是無論如何也推拒不了。

  瑤光說得對，若在大婚時，才發現婚服不合身，給自己鬧笑話不說，給王爺鬧笑話就不好了。

  冷菱換好衣裳出來時，三人眼睛均是一亮，「簡直太美了！」

  沒戴面具的冷菱笑了笑，「那是當然，本小姐可是上京城公認的第一美女！」

  李桑瑜圍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含笑點頭，「哪哪都很貼合，衣服很完美，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

  忽然間，窗欞外有東西灑落的砰砰聲作響。

  四人齊齊往外一瞧，只見一個爛布衣裳的婦女背影匆匆逃走。

  李桑榆很快反應過來，有外人偷看到了冷菱的真實面容，她立刻將冷菱推入換衣間，「快點把衣裳換回來，面具戴好。」

  冷菱一張臉雖然也沉了下來，但沒有李桑榆的慌亂，「你別著急，抓到她後，先帶來我瞧瞧。」

  「嗯。」李桑瑜立馬出門去叫王府侍衛，不一會，侍衛便去追那粗布衣裳的婦人。

  說到這粗裳婦人，她見人追來，立即去找轉角處的背簍，背簍里的嬰孩見到她來，一張嘴咧著笑，張開雙臂，就要抱抱。

  婦人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示意他聽話。

  背簍旁有個菜籃子，裝著五顏六色的菜，她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留戀，立即將背簍背了起來，雙手反按著背簍，頭也不回地跑了。

  後面的人越追越近，她心下焦急，但仍把背後的孩子護得緊緊的。

  很快跑到大街上，如織的人流替他緩解了追兵的速度，也給她提供了逃跑的便利。

  街上時常發生這種士兵追百姓的事情，過路的人只是微微驚訝，這又是出了什麼事後，見人跑遠，注意力就又回到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上來。

  比如，賣東西的繼續賣東西，買菜的接著買菜，吃早膳的接著吃早膳.......

  然後議論一兩聲，這是個什麼情況，怎麼有當兵的追著一個有孩子的婦人跑？

  趙衍和高盛正買好兩盒梨花酥往錦瑟閣方向走，就見背孩子的婦人猛地朝自己身邊擦身跑過，差點撞爛他手裡提著的梨花酥。

  高盛伸長脖子罵道：「走路不長眼啊！」

  那婦人似乎很抱歉，頓足轉身一躬再躬。

  背簍里的孩子被顛的難受，一下子「哇」的哭了出來。

  她一直低垂著頭，頭髮凌亂遮住半邊臉，趙碩看不清她面容，但意識到了，這女子不會說話。

  他微微抬手，要去阻她繼續躬身道歉，卻不想這女子往後退了一大步。

  「別跑！別跑！」一群侍衛的喊聲從身後響起，婦人心驚肉跳。

  趙碩聽到聲音，回頭看侍衛的剎那，婦女轉身就逃。

  高盛認出這群侍衛身上的衣服是榮親王府的，奇道，「呵，奇了怪了，怎麼一大早，榮親王的人追著這麼個婦人跑？」

  「王爺，要不要我們去幫忙捉了她？」他回過頭問趙衍，卻發現趙衍不見了，再抬頭一看，那趙衍早追上去了。

  他立即狂奔去追。

  婦人轉身進一條幽巷時，趙衍抓住了她衣袖，就在她側過半邊臉那刻，他瞳孔陡然放大，驚道，「柳絮！」

  這一愣神間，柳絮就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把截走，輕功極快，眨眼就不見了身影。

  趙衍一拳打在灰牆上，「該死！又叫這天都教教主給逃了！」

  高盛趕到，就見他王爺的拳頭錘在牆上，還出了很多血，意識到嚴重，他問，「王爺，那女子是誰？」

  趙衍咬牙恨道，「是柳絮，又叫那天都教主給救走了！」

  高盛道，「王爺，屬下去追，您先去宏臚寺和太妃娘娘匯合。」

  「不必了，那賊子輕功好得出奇，不是我們能找到的，走，我們先去錦瑟閣看看。」

  一眾侍衛這才堪堪趕到，見到眼前人，立即拱手，「小的們，見過襄王。」

  「你們為什麼要追一個背著孩子的婦人？」趙衍問。

  侍衛領頭回道，「我們掌柜說，她潛進後院，偷了店裡的東西，才叫我們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