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撞破

  翌日，冷菱說到做到，讓馬場所有的人都放一天假。

  奈奈去了趟臻國回來，似乎長了不少見識，話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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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眾人圍在他身邊，一邊嗑瓜子，一邊聽他嘮扯。

  雖然奈奈年紀小，話也說得顛三倒四，但冷菱依舊從他零零碎碎的故事裡，拼湊出了蘇棠和臻國公主弦樂大致脈絡來。

  一開始臻國的國主要以靈藥偷竊罪處死蘇棠的，可弦樂在見到他那刻起，色迷心竅，費了好一番波折才救下他，自此把他安置在公主的宮殿裡。

  打聽到這人來歷後，弦樂便以要為祖母祝壽可琴技不精為由，讓他教教她，他知曉她對他的心思，十分抗拒。

  卻因為她救了他一命，也不好做得太過。

  弦樂被拒三次，也不氣餒，得空便在院裡彈琴，一曲接著一曲。

  半個月後，蘇棠許是聽不下去了，終於從屋裡出來，忍不住指教一二，弦樂非常的虛心好學，蘇棠瞧著她是真的想學，而不是做做樣子，就下定心思好好教她。

  這一來二去，蘇棠就當起了她的先生來。

  又半個月過後，弦樂在祖母壽宴上彈得一首好曲子，不僅得眾多人誇讚，還驚動了名動臻國的斫琴師，這斫琴師是個年約六十的老頭，他將他的收官之作，送給了弦樂。

  弦樂轉身又將這琴送給了蘇棠，言道，「這世間只有蘇先生這樣的才子才配得上幽蘭古琴。」

  蘇棠百般推拒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

  雖然身在異國他鄉，可蘇棠並不怎麼想家，在這裡，弦樂給了他無上的尊崇和自由，他時常會汗顏，他自知，他是卑微的庶生子，身份低賤，家中又早已娶有悍妻。

  可弦樂常常能讓他生出一種錯覺來，好像他是無比珍貴的，是不可褻瀆的，是值得最好的。

  某天，他還是問了出來，「你喜歡我，是因為我的一副好皮囊嗎？」

  弦樂大方回應，「初見你時，的確是見色起意，後來了解你多一點了，便覺得你這裡子啊，要比皮囊更為有趣。」

  「還有，我總覺得你這心裡似乎藏著一個人。」

  蘇棠一驚，他自覺掩飾的很好，不想她居然能看透自己，見她大方溫婉，他不知不覺將與琳琅相遇相識一事娓娓道出。

  弦樂嘆了口氣，「真是遺憾啊。」

  蘇棠搖頭，「她並不知道我喜歡她，她現在是越國皇后，聽聞那越國皇帝對她很不錯，她過得很幸福，我.....並不覺得遺憾。」

  弦樂搖頭，「唔，我並不是覺得你遺憾，我是替那姑娘遺憾，她放過了你這麼好的男人，好叫我撿了來。」

  蘇棠怔住，臉上飛起紅霞，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奈奈中間插了一句，「其實我一直勸蘇大哥跟我逃走來著，我連逃跑路線都規劃好了，到了指定時間，這蘇大哥他卻反了悔，直往公主宮裡跑，我怎麼都勸不住，也拉不住......」

  話說，蘇棠跑回公主宮裡時，看到那公主竟是站在宮門口，整張臉笑盈盈的，像早有預料般。

  她說：「我就知道，蘇先生捨不得小女。」

  蘇棠一把將她擁住，語調中有些慚愧，「我想娶你為妻，但你知道，我已娶過妻，我怕配不上你.......」

  「先生，你願意同她和離嗎？」

  蘇棠竟一口應下來。

  弦樂抿唇一笑，「這件事因我而起，和離一事或許還有些難辦，但你別怕，我陪你回去。」

  他心中生出感動來，但最後還是拒絕了，兩邊都是公主，他素來知曉驪歌心性，她若碰見弦樂，一定會不依不饒，尤其是他捨不得弦樂受到一絲難堪。

  弦樂卻笑說，「其實啊，我只是為自己能出宮遊玩找個藉口罷了，我想看看先生的家鄉是何模樣？」

  蘇棠看她眼裡滿是期待，不忍再拒，點頭同意了。

  這一路，他還真就帶著她一路遊玩，來到了上京城。

  奈奈道，「我初見蘇大哥時，就看出他喜歡上弦樂殿下了，他居然還死不承認，你們不知道這一路，蘇大哥是有多寵她？」

  冷菱出聲道，「這弦樂還真有本事，能將一個對自己本來無意的男人哄得對自己死心塌地。」

  瑤光「嘖嘖」兩聲，「姑娘，這愛情故事多麼感人啊，怎的從你嘴裡說出來，這麼奇怪？」

  莘莘道，「我遠遠瞧過一眼，那殿下溫婉清秀，不像姑娘說得這麼有心計呀。」

  冷菱猛咳兩聲，朝眾人翻了個白眼，起身道，「本姑娘困了，回屋睡了。」

  走的路上，往後面那群人偷瞄了幾下，搖搖頭，忍不住腹誹，都是一群沒經歷過情傷的單純人啊！

  她冷家的丫鬟只怕知道這事，都會瞧出這公主對付男人的手段不簡單。

  她嘆了口氣，忍不住想，這弦樂是真的被她父母教養得太好了，不僅知書達理，且隱忍堅韌，驪歌若是能有她十分之一，怕是蘇棠都不會討厭她甚至到厭惡的程度。

  ......

  趙碩下了朝，揣著一份和離書就去了公主府。

  「王叔，您怎麼來了？」

  驪歌出現時，身後跟著七八位面首。

  趙碩極不悅地瞥了眼她身後的那些男人，將目光速速離開。

  驪歌知道他瞧不上，一揮手便讓他們都下去了。

  趙碩拿出合離書，遞了過去。

  驪歌翻了翻，臉色大變，「他，回來了？」

  趙碩「嗯」了聲。

  「他為什麼不親自來送！」驪歌咬牙低吼，「孤就這麼不受他待見嗎？」

  見她蹲下來哭，趙碩眉頭皺了皺，安慰道，「驪歌，他不愛你，你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吧。」

  她抬眸中滿眼不甘，「王叔，連你也和他一起欺負我？」

  他蹲下安慰，「驪歌，王叔倒覺得，是他蘇棠有眼無珠，配不上你，日後，你總能遇到一個真心愛你，待你的好夫婿的。」

  驪歌嚶嚶地哭著，越哭越傷心。

  趙碩拍了拍她的肩，淺表安慰，招招手讓丫鬟過來伺候，就離開了。

  漏夜，驪歌越想越不甘心，乘了一輛馬車便往宮裡去。

  慈安宮，馮馨睿同行雲道長雲雨一番後，精疲力竭正要相擁而睡時，驪歌哭著闖了進來。

  可她看到眼前一幕，淚珠乾涸，要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過了好半晌，她指著床上兩人，驚怒道，「母后，你，你，你竟然同人苟且！他還是個道士！」

  「你是想叫得滿宮人都知道嗎！」馮馨睿一巴掌呼在她臉上，她吃痛，刺激下，她隨手抓起件東西，撒氣似的往那道長身上砸去。

  只聽那道長悶哼一聲，重重倒下。

  馮馨睿立刻去查看道長傷勢，看到滿頭的血，再顫巍巍伸手往鼻息處試探，竟是沒了聲息。

  行雲道長死了！

  她瞬間勃然大怒，起身又是一巴掌甩在驪歌的臉上，「不孝女！你竟然殺了人，殺了我最愛的人！」

  驪歌拼命搖頭大哭，「母后，你怎麼是這樣的人，你這樣怎麼對得起父皇，我要去告訴皇帝哥哥。」

  她轉身欲逃，卻被馮馨睿死死堵住了門。

  「別再嗷了，被人聽到了，我們娘倆一個都別想活！」

  馮馨睿呵斥了聲，看見女兒似乎冷靜了下來，轉身去將燭火燃得更亮點。

  這時，她們才看見，行雲道長是被一個佛龕上的花瓶砸死的。

  「怎麼辦？」驪歌這下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