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襄王

  趙衍是跑死了三匹馬回到上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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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宮，他簡單的問候過皇帝趙策後，便直奔慈寧宮。

  「母妃，母妃，兒臣回來了……」

  慧太妃躺在床上，蒼白著一張臉，聽到門口遠遠的呼喚聲後，掙扎著要坐起來。

  尚熏見狀，忙去攙扶她，還貼心的拿了抱枕墊在她背後，讓她能舒服一點。

  她溫聲夸道，「王爺孝順，半個月的路程，幾天就到了。」

  惠太妃的臉色好看許多，蒼白中泛出一點紅來。

  趙衍奔自床前，看見母親病體模樣，握住她的手心中發酸，「母妃，聽說你病得嚴重，兒臣好怕來遲了.......」

  惠太妃亦是心疼他的滿面風霜，抬起一雙手在他頭髮上撫了撫，虛聲道，「母妃只是年紀大了，不再像從前那樣遇到小小風寒能輕易扛過去罷了，母妃見你來了，好多了呢。」

  趙衍見她臉也白，唇也白，說話也無力，就想托人去喊太醫，卻是被惠太妃阻止道，「太醫在你來之前，已經替我診治過了，說我高熱已退，再吃幾服藥，養幾天，就會好的。我已經沒事了。」

  「母妃，你跟我回蘇州吧，瀅兒她就快要生了，你也快要當奶奶了。」

  惠太妃眼底一抹掙扎一閃而過，虛弱道，「可陛下他，會放我離開嗎？」

  「我讓王叔幫我，有王叔幫忙，一定可以的。」

  趙衍是願意和陳瀅踏實過日子的，在蘇州這段時間，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被關在宮裡的惠太妃，他的生母。

  如果這次能將她接回蘇州，便算得上是一種圓滿。

  惠太妃不忍泄了他的興致，只說道，「兒子有這個孝心，為娘的便心滿意足了。只不過，娘這身體，如日薄西山，孱弱不堪，怕是......受不了車馬困頓啊。」

  「沒事，娘，兒子給你弄一個頂頂舒適的馬車，咱們在路上，慢慢地走，不趕時間。」

  「好，聽衍兒的。」

  ......

  趙碩恰逢今日休沐，便又來了碧霞坡冷家馬場。

  本想找冷菱遊玩一天，可不巧的是，今日的客人似乎格外多。

  上午是秦世子秦宵帶著一幫兄弟來玩，到了下午，是蘇家世子蘇炳帶了一幫兄弟來玩。

  臨到太陽下山，驪歌帶著她養的面首也來了。

  這一茬接一茬的生意，忙得冷菱腳都轉不開。

  昨日剛做了新娘子的瑤光，被迫也當起苦力，差點累折了腰，執夙心疼得不得了，過來幫了一天忙，也累得在地上直喘氣。

  「王爺，我不行了，您同姑娘說一聲，明天千萬要給我娘子請一天假，這麼幹下去，我一個大男人都要被累死了。」

  冷菱剛送走驪歌這最後一波客人，進屋來聽到了執夙的抱怨，她將腰間掛著的五袋銀子解下一袋，拋給他，居高臨下俯視道，「這是你今日勞動的報酬。」

  執夙得了錢，立馬從地上彈起，恭敬道謝。

  站在冷菱身後的瑤光，瞪了瞪他，嘴裡咕噥道，「不爭氣，真丟人！」

  冷菱負手看向趙碩，「我這馬場是預約制，今日本應該沒有什麼客人的，就是因為某人的到來，招來了這麼多的生意，某人是不是該做點什麼，犒勞犒勞我們一下？」

  她說得沒錯，今日這三個領頭人，的確是存了報復心來的，可他們不敢對他怎麼樣，卻把心思用在了折磨他女人身上。

  但銀錢給的又實在不菲。

  讓人無法痛快的生一場氣。

  趙碩不免乾笑道，「要不，今晚我親自烤肉你們吃？」

  「好啊！」冷菱笑道。

  一旁的執夙和瑤光也咧嘴笑著。

  能吃上王爺一頓烤肉，今日的勞累仿佛也值了。

  就在四人往外走時，有侍衛來報，「王爺，奈奈和蘇大人求見。」

  「是蘇棠嗎？」

  侍衛回道，「是，還有一名女子，自稱是臻國的公主殿下。」

  幾人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冷菱吐槽道，「公主殿下都追來這裡了？這還真是痴情。」

  想到剛剛才送走驪歌，又一臉慶幸，「幸好，幸好，不然這情敵見面，絕對要打起來。」

  見她自說自話，趙碩瞥了她一臉，對那侍衛道，「叫他們進來吧。」

  又轉頭對三人道，「今天這頓燒烤，改日再補吧。」

  三人一陣失望，又因著忙了一天，飢腸轆轆，不得不遣人去廚房催一催。

  冷菱見到臻國公主時，眼前一亮，她以為是那種兇悍霸道的女子，卻不曾想，柔弱清麗，美目顧盼間流露著江南女子般的溫婉之態。

  只見她的手輕輕挽在蘇棠的胳膊上，蘇棠沒有推拒，反而一手覆在她的小手上。

  他體態沒變，但眉眼處似乎柔情萬種，總之，少了一份厭世的戾氣，多了幾分溫和。

  想來，在臻國應該是過得不錯。

  從她的角度來看，這兩人親昵作態，似乎感情非常的好。

  幾人簡單見了見禮，就圍著庭院的石桌坐了下來。

  還不待人問，蘇棠就先說明了來意，「此次過來，是想王叔幫忙將這份和離書交給驪歌殿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早擬好的文書。

  「你怎麼不自己去交？」趙碩藏在袖裡的手沒去接，還捏成了拳頭。

  冷菱看到他生氣，著實替蘇棠捏了一把汗，心道：趙碩雖然對你好吧，但你這傷害拋棄的可是他的親侄女啊！

  「王爺，弦樂愛夫君，夫君也愛弦樂，求王爺成全。」臻國的公主殿下，聲聲溫柔，和驪歌的霸氣截然相反。

  若她是男子，自然也是選擇弦樂而非驪歌。

  趙碩依舊沉默，弦樂繼續溫和地勸道，「我知道這份和離書對貴國公主來說，名聲不好。但是，不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它就是個錯誤，是錯誤，不應該早點糾正嗎？我在來的路上，盛聞王爺即將與身邊這個姑娘成婚，換成王爺您，願意娶一個不愛的女人為妻嗎？」

  聲音徐徐，卻頗有叫人無可辯駁的力量感。

  趙碩這才緩緩開口，「公主奪她人之夫，如此理直氣壯，又可知錯？」

  他生氣時，往往不怒自威，數十米外都能讓人感受到壓迫感。

  何況四人都近在咫尺。

  弦樂在臻國時，曾聽聞過他戰神的威名，如今親眼所見，心中頓時生出一種敬畏之心，但她也從不是怕事的女子。

  但這畢竟不是在她自己的國家，萬事得縮著一點。

  她思忖片刻後道，「我名下，有五十匹汗血寶馬，我願意獻出十匹來補償貴國公主，還請王爺幫忙送去這份和離書。」

  媽呀，五十匹汗血寶馬啊！

  冷菱不知不覺流出口水來，她的馬場裡僅有的兩匹汗血寶馬就已經珍貴的不得了了。

  她扯了扯趙碩的袖子，示意他差不多了。

  那驪歌都自己養了好多面首，早就將蘇棠的名聲，將她自己的名聲都敗得光光了。

  趙碩知道這已經是面前這位公主最大的誠意和讓步了，若自己再顧忌皇室顏面，再細究下去，唯恐鬧得兩方都不開心，嚴重點，是兩國都不開心。

  因為他在她平靜無波的眼裡，看到一份隱忍和狡黠。

  這是一個難纏的角色。

  接過和離書，他神色淡了點，視線落在蘇棠身上，「但是，蘇棠，你也知道驪歌如今變成什麼樣子了吧？」

  蘇棠愧疚地點頭「嗯」了聲。

  「她如今放縱，也是因為太過愛你，被你傷透了心，你能保證自己此生永不再踏入我寧國境地嗎？」

  蘇棠一怔，知道這是對他的懲罰，也是對蘇府的保護。

  他猶豫沒多久，點了點頭，「好，我保證。」

  他拉起弦樂速速離開了。

  正在幾人用飯之際，又有人來報，「王爺，襄王求見。」

  冷菱鼓起腮幫子，不悅道，「怎麼事全趕在今天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趙碩點頭示意那人將趙衍帶進來。

  趙衍進來見他們正在吃飯，腳步頓住，「我去前面等你們。」

  「過來一起吃吧。」趙碩招呼道。

  趙衍是離了宮，匆匆趕來的，他在宮裡看著自己母妃病容，沒有心思用飯，只隨便扒拉了幾口，現在面前的菜味的確勾得他有些餓了。

  冷菱見狀說道，「瑤光，你去給襄王爺準備一副碗筷來。」

  趙衍坐下後，狼吞虎咽起來，看樣子，餓極了。

  其餘的人見一個王爺這麼沒形象，也顧不上形象了，也狼吞虎咽起來。

  很快，桌上的食物便見光了。

  飯畢，趙碩想了起來，問道，「你怎麼回來上京了？」

  「母妃病重，我擔心，就趕了回來。」

  趙碩這才想起，惠太妃確實是高燒了三日才退。

  不由有些愧色，「是我疏忽，我明日進宮後，去看看她。」

  「母妃她已經好了很多，王叔還有自己的婚事要忙，就不必這樣辛苦牽掛了，」趙衍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把母妃接到蘇州，接到身邊來，可是陛下那裡......」

  趙碩秒懂，接話道，「你是希望我幫你去陛下那裡說項，是吧？」

  趙衍點頭，「我去說，他必定諸多推諉，所以想請王叔幫幫這個忙，讓我能把母妃接到身邊盡孝。」

  聽罷，趙碩按了按胸口還放著的那份和離書，心中無奈地嘆出口氣。

  看來啊，他是註定要去得罪趙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