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噁心的人是你

  陪著楚霏然過了幾招之後，海棠也失了耐性，凌空一腳踢在她的膝蓋上，讓她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我們的楚中校，似乎到現在還沒學乖……」海棠蹲了下來，皮笑肉不笑起來：「你以為我能打贏你只是巧合嗎？如果你沒感冒，或許你還有勝算，但是就以你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兩個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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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霏然的感冒更為加重，全身更像是灌了鉛一般提不起來。

  她咬緊著自己的後槽牙，一雙黑眸滿是怒意。

  她為什麼早不感冒，晚不感冒，偏偏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感冒？

  這一場感冒，生的太不是時候了。

  不然，她怎麼會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一般，被海棠這樣任意宰割呢？

  「海棠……」

  「楚霏然，你雖是凌雲遠的外甥女，但是那凌雲遠那老頭是不是也將你保護得太好了一些？」海棠連著凌雲遠一起羞辱：「你的心思未免也太淺？再嫻熟的作戰戰略又怎樣，你不會算計人，也不會提防人，這就是你的下場……」

  海棠雖是海守斌的女兒，但是為了能夠變成如今這樣，她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父親從小就不喜歡女孩，所以即使軍隊的工作和任務結束之後，也不喜歡回家，總是喜歡到外面找一些鶯鶯燕燕，想要再生幾個兒子。少時，她只記得母親在哭，她也跟著哭，明明是上將的女兒，但她並……不開心。

  她要做大小姐，但是父親的下屬，傭人，誰都可以小瞧她！

  她和母親無法趕走那些父親身邊的鶯鶯燕燕，她能做的唯有讓自己變得優秀。

  還好……

  她遇到了師父。

  師父教她很多，很多，她幫師父做一些師父不能做的，師父便教給她學不到的。

  她在父親的膳食里添了一些藥物，父親即使天天在外面買醉，卻不能生下一男半女，而她逐漸突顯出來的能力，卻讓父親對自己漸漸刮目相看起來。於是乎，父親開始經常回家，母親的臉上也多了很多笑容。

  直到三年前，母親癌症去世之前，都曾笑著握住她的手，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真好。

  真好……

  但是，所有人永遠不會知道，所謂風光的海大小姐，到底吃了多少苦頭。

  「海棠，你這樣……就不怕自己有報應？」

  「報應是什麼？」海棠冷笑起來：「就算有報應，也是你楚霏然的報應先來，而不是我的。而且，楚中校身為軍人，少用你那根紅苗正的思想和我說道理，我並不想聽。」

  說道理嗎？

  善惡因果，天道輪迴嗎？

  少來這種假惺惺的東西，那無非是假好心！

  這世上，知道道理是一回兒事，能不能做到卻又是另一回兒事了！

  海棠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支裝滿血清的藥劑瓶，輕輕貼在楚霏然的臉頰上。

  瓶子有點涼，貼在楚霏然有些發燒的臉頰上，讓她下意識地渾身一顫，心中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

  這支藥劑瓶里的血清……到底是什麼？

  看出楚霏然眼裡的疑惑，海棠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這支血清，我很快就會注 你的身體裡去。這支血清可是彌足珍貴，裡面的病毒更是難以複製，絕對珍稀，它會攻擊你身體裡的細胞，加快機體的老化……」

  楚霏然看見海棠的眼裡都是嗜血因子。

  瘋了！

  這個女人……真的瘋了！

  可是，海棠卻是涼涼地笑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可能說得有些太專業了，你並不明白。那我乾脆還是用最簡單的話告訴你吧！注射這支血清之後，你會 蒼老，從現在的妙齡，長到七八十歲的模樣，壽命也跟著一併夭折，至多只有三五年的時間。」

  楚霏然的瞳孔一窒，心也在一瞬間變得不安起來。

  容貌……

  壽命……

  她不可能不在乎的。

  海棠這麼做，比一刀殺了她，更加可怕。

  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惶恐，被海棠輕易地捕捉到了，小手輕輕晃著那支含有病毒的血清，看著那鮮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藥劑瓶中晃出令人嗜血的弧度。

  「楚霏然，你是不是……害怕了？」

  海棠一邊說著，一邊笑著，那笑聲刺耳陰森。

  楚霏然知道海棠沒有說假話，倘若她真的 蒼老，她該如何面對，又該如何面對容栩？

  她變成一個丑老太婆，花白的頭髮，鬆弛的肌膚，渾濁的眼睛，還會隨時死去，容栩還會喜歡她嗎？萬一容栩不拋棄她，繼續選擇喜歡下去，她又該以怎樣的心境去喜歡容栩？

  她配不上……容栩。

  真的……配不上！

  楚霏然抬眸，望向海棠，開口道：「海棠，我知道你憎惡我，你殺了我吧！」她現在一心求死。如果 蒼老和瞬間了結生命，她寧願現在就死。

  至少……

  自己不用再面對那綿綿無期的痛苦。

  至少，容栩記得的都是她美好的一面。

  海棠見楚霏然沒有流淚，只是求她殺了自己，知道她是想要個痛快，可痛快這兩個字，她海棠就是偏偏不給……

  「楚霏然，何必那麼悲哀呢？」

  「海棠，你要怎樣？」

  「我要怎麼樣？」海棠一字一字地說道：「楚霏然，你最悲哀的時候還沒到呢？我們可以試試看，看看你在容栩的心裡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你分量越大，我手中的王牌才更好！」

  楚霏然終於明白海棠為什麼遲遲不下手的原因。

  她……在等容栩。

  等容栩正式來了之後，她才會開始上演她一手準備的大戲。

  「海棠，你……」

  「楚霏然……」海棠笑了笑：「別以為我只是拿這血清嚇嚇你。這血清我可是要親自注 你的身體裡，當然，你還是我手中的一張王牌。說真的，我現在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容栩看到你變成丑老太婆的樣子。你說……他會不會覺得你很噁心，後悔喜歡過你呢？」

  「海棠，最噁心的人是你！」

  「啪——」

  海棠又打了楚霏然一巴掌。

  疼，落在舊傷上更疼。

  「你啊……一點兒都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