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再這樣滄桑下去

  醫務室內。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躺在病床上的喬杉杉，不由出聲咳嗽著：「咳咳咳……」

  一直守在喬杉杉床邊的傅晉司聽到聲音，不由側臉，望向喬杉杉慘蒼白瘦削的小臉，急切地說道：「杉杉，杉杉，你是不是醒了？」雖然慕延西的私人團隊以及顧洛衡都一再向他保證，喬杉杉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杉杉長久沒有醒過來卻也讓他心中的那一根弦緊繃著。

  朦朦朧朧之間……

  喬杉杉似聽到耳邊有傅晉司的聲音。

  她的身體很沉，喬杉杉費力地眨了眨眼，才睜開雙眸，入眼的便是滿目的純白色，是她最熟悉，也是病房的顏色。

  「杉杉……」

  她的手被一隻寬厚而又溫暖的大手緊握著，手掌間粗糲的繭子輕蹭著她的手背，循著聲音，喬杉杉望向身邊的男人。

  只一眼……

  喬杉杉的嘴角旋即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眼眶裡頓時蓄滿水光。

  「傅晉司……」喬杉杉的身子很虛弱，連著聲音都變得輕了起來，她不由懷疑自己，喃喃地問道：「我是不是……還在做夢？」在她昏迷之前，她還尚有記憶的時候，傅晉司還被關押著，並沒有被無罪釋放。

  現在……

  喬杉杉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眼前的傅晉司，是不是只是她病重時看到的一場幻覺而已？

  傅晉司看著眼前清醒過來的喬杉杉，眼眶瞬間紅了，因為長時間的休息不足，他的鳳眸內血絲彌布，像是有血要從雨絲里滲出來一般，他的臉龐更為瘦削，也變得線條更加冷硬起來。他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握得很緊很緊，甚至握她的手，握得有些疼。

  「小白兔，你說什麼傻話？」傅晉司嘴角輕勾，眼眶內也有熱淚涌動：「我當然是真的，我沒事了。」

  聞言，喬杉杉又重新闔上了眼，沒了反應。

  「杉杉……」傅晉司的心臟驟然一停，然後便是更快地跳動。

  傅晉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起身跑到外面把顧洛衡以及那些醫療團隊的人叫了進來：「你們快看看她……她剛才明明醒了，現在這會兒怎麼會……又昏過去了？」

  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持續了不過短短几分鐘而已。

  他怕，他很怕會再次失去。

  剛才……那樣的短時清醒，會不會是老人常掛在嘴邊的迴光返照？

  傅晉司不是愛胡思亂想的人，但是在醫生給喬杉杉檢查身體的時候，他的雙手不禁緊攥著拳頭，薄唇緊抿著，形成一條青色而又僵硬的直線，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喬杉杉的小臉上，深怕他少看她一眼，她就會羽化飛走，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

  當那些醫生給喬杉杉檢查完身體之後，傅晉司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追問道：「杉杉，她怎麼樣了？」

  「她……」為首的黃醫生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眼下的情況。

  可是，黃醫生的吞吞吐吐落入傅晉司的眼裡，卻像是一種不詳的預兆。

  傅晉司一把抓住黃醫生的白大褂衣襟，冰冷而又暴戾地問道：「你和我說實話，她到底……怎麼了？」

  他的力道大得駭人，那黃醫生根本沒有軍人經歷，雖然也是個男人，但也像是拎小雞一樣被傅晉司拎了起來。在場的任何人都能看出來，倘若這黃醫生敢說這喬杉杉一個字情況不佳，恐怕傅晉司都不會放過他。

  這黃醫生也是心裡暗忖，覺得自己這是倒霉死了。

  這個時候，倒是顧洛衡及時出來解圍，抓住傅晉司的手腕：「傅晉司，你先放手，你再這麼抓下去，黃醫生該被你直接拎得斷氣了！」

  「顧洛衡，他不說，你告訴我，杉杉怎麼了？」傅晉司幾乎是低吼道。他等了那麼久，他不是來等一個壞消息的，他可以不介意杉杉受傷，不介意杉杉未來可能不會懷孕，但是他不能連她再失去了。

  顧洛衡輕嘆一口氣：「傅晉司，杉杉只是睡著了。」

  這一句話說完，整個病房頓時變得莫名尷尬起來。

  傅晉司也是迷之尷尬，他舔了舔嘴唇，臉上有些泛紅，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解這層尷尬，所以傅晉司索性不再說話，把視線落向別處。

  顧洛衡看著傅晉司剛才的暴戾陰騭，不禁失笑起來。

  「她有點累而已，繼續睡著，等她睡飽了，她自然會醒過來的。」顧洛衡補刀道：「倒是你，不用再一直陪著她了。再陪下去，等她醒了，恐怕你這滄桑的臉，就不止像她的大叔了……」

  傅晉司的鳳眸半眯，眼光瞥向顧洛衡。

  什麼意思？

  他比杉杉大八歲怎麼了？

  傅晉司幾乎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還有眼角似乎隱隱出現的皺紋，他心裡不由也為顧洛衡的話一緊。

  他這幾天……睡得很少，是不是看上去……真的比喬杉杉老了很多？

  顧洛衡的激將法對傅晉司多少起了點作用，那些醫療團隊的醫生離開之後，傅晉司也去找了一間空病房合衣休息。這些天，傅晉司倒也不是不睡覺，但從來沒有真正躺下來睡過，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像一座雕塑那般靜坐著，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會靠著椅子迷迷糊糊地睡上一會兒，然後睡醒之後，又繼續坐在病床旁守著喬杉杉。

  ——

  醫療團隊的黃醫生第一時間找到慕延西。

  慕延西正坐在海守斌原先的辦公室內處理國事，易烊則是站在一旁充當助理的角色。

  黃醫生在門外敲了敲門，慕延西沒有出聲，倒是易烊過來開門。

  「易秘書，我是來找 的——」

  易烊板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你沒看到 在處理公務嗎？」

  易烊不苟言笑，認真嚴肅的口吻，讓黃醫生一愣，一時之間倒也變得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

  辦公室內的慕延西把手中的鋼筆放了下來，緩緩開口道：「易烊，讓他進來。」

  易烊得了慕延西的允許，便側過身子，可以讓黃醫生通行。

  「請——」

  「黃醫生，你來找我？」慕延西擰好鋼筆的筆帽，一雙鷹眸頓變得森銳起來：「是不是喬杉杉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