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魔鬼的契約

  聞聲，喬穎兒睜開眼，望向站在門口的陳佳佳，瞳孔倏地緊縮起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狼藉，瞬間明白過來陳佳佳看到的是什麼！

  「喬穎兒，你，你在做什麼？」陳佳佳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藥劑室看到這樣的畫面，所以被嚇得也不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喬穎兒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把藥櫃的門關了起來，然後把針具扔到醫用垃圾桶里。

  「佳佳……」

  「喬穎兒，你太可怕了，你不要和我說話。」陳佳佳的身體下意識地在往後退，望向喬穎兒的眼裡明顯多了恐懼在裡面。

  「佳佳，你不要怕我。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喬穎兒的眼圈紅了，眼淚不斷地往外涌：「佳佳，我求求你，即使在你心底已經認定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是我就只求一個機會，一個聽我解釋的機會。聽我說完之後，無論你是不是想把你今天看到的事情說出去，都可以。」

  陳佳佳對喬穎兒的印象一直都還不錯。

  喬穎兒雖然性格有點忽冷忽熱，但是工作的時候絕對是個專業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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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時也跟著喬穎兒一起工作，喬穎兒也給過她不少專業的意見和指導。

  看到喬穎兒如此聲淚俱下，陳佳佳到底有點心軟：「好，喬穎兒，我給你一次機會。」

  「佳佳，能不能不要在這裡，我們出去，好不好？」喬穎兒懇求道，語氣儘是低三下四。

  「好吧。」

  於是，陳佳佳便跟著喬穎兒一同離開了醫務室。

  到了一棵斷脖子樹下，陳佳佳環胸，蹙眉凝向喬穎兒：「喬穎兒，那些特殊藥品，作為醫生，你該比這個護士，更加清楚它的危害性。你怎麼會……怎麼會給自己注射那樣的藥物。毒品是所有人都深惡痛絕的，全世界每天有多少人因為這玩意兒喪命，害得人意志不清，你知不知道？」

  喬穎兒輕笑起來，靠在樹背上，搖了搖頭：「佳佳，我是一名醫生，我自然知道我不能碰它。但是，毒品一旦染上，不是我想靠意志力戒掉就戒掉的。你以為我和那些人一樣，因為好奇而去嘗試的嗎？不是！如果我自己可以選擇的話，我怎麼可能去碰那樣的東西呢！」

  陳佳佳聽了一怔，喃喃地問道：「那怎麼會？喬穎兒，那你怎麼會碰這樣的東西呢？」

  「你該知道，我曾經被S的人抓走過……」喬穎兒苦笑起來：「在那裡的日子，我應該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吧！而，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在那裡，我過的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那些人，把我當成玩物肆意發泄，因為我不是 夫人，我對他們來說一點兒價值都沒有。他們把所有的恨，所有的仇都發泄在我身上。那些人當中，有一個人是癮君子，他自己吸還不算，他還讓我去吃那些藥物……」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染上毒癮。」喬穎兒的淚水划過臉頰：「這個根本不是我能夠選擇的。我也想過戒毒，可是毒癮發作的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你看看我的手腕，看看我的胳膊，我發作起來拼命咬自己，可沒有用，什麼用都沒有。所以，我才會想到去開特殊藥品櫃，拿那些藥劑注 自己身體裡面。」

  陳佳佳聽到這些話，也不由震撼起來。

  從同事的口中，她也是知道一些關於喬穎兒的事情……

  她想過她在那邊有過遭罪的日子，但沒想到她居然過得會那麼悽慘。

  同是女人，陳佳佳對喬穎兒也生出了幾分憐憫。

  她走到喬穎兒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喬穎兒，我沒想過你會這樣……」

  喬穎兒看見陳佳佳似乎對她產生同情，她就立即反抓住她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佳佳，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好嗎？我沾染毒癮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什麼都不求，就求你替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她不想東窗事發，更不想接受法律的制裁。

  陳佳佳感覺到喬穎兒抓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甲都要陷入她的胳膊一般，這樣的喬穎兒讓她覺得有些可怕。

  「喬穎兒，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陳佳佳為難地說道。

  「佳佳，我把我所有的心事都告訴你。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就當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會控制自己，戒掉毒癮的。請你相信我……」喬穎兒不願意放棄，只想讓陳佳佳心軟。

  不過，陳佳佳卻搖了搖頭：「喬穎兒，你戒不掉的。就如你說的，這東西會讓人上癮，絕對不是光靠意志力就可以撐下去的。我不能幫你隱瞞，就算隱瞞，也是只能隱瞞一時不能隱瞞一世。我要對你負責，也要對醫務室負責。」

  陳佳佳把自己的胳膊從喬穎兒的手裡用力地抽了出來。

  喬穎兒想抓卻抓不住，心裡不禁恐慌起來。

  陳佳佳要是把她的醜事說出去怎麼辦？

  說出去的話，她真的要完蛋了！

  她不知道自己會被送到哪裡去？

  但是，她知道……一旦那樣，自己便不能再向喬杉杉復仇了！

  「佳佳，我求你……」

  「喬穎兒，求也沒用。我現在就要告訴顧醫生。」

  陳佳佳毅然決然地轉過身，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喬穎兒徹底慌了神，她已經如此低聲下氣地乞求陳佳佳放過她，但是陳佳佳卻絲毫沒有聽進去，堅持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顧洛衡。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喬穎兒不想讓陳佳佳這麼做。

  驀地，喬穎兒的眼神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塊尖銳石塊。

  這一秒……

  喬穎兒的動作似乎比她的大腦還快，她一個躬身，撿起地上的石塊，三步並兩步，便朝著陳佳佳的後腦勺用力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

  陳佳佳只覺得後腦勺一疼，便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喬穎兒看著手中的石頭，這石頭上面濕漉漉的，在夜色之下她已經看不清這液體的顏色，但她知道，這是血，是陳佳佳的血。

  她把陳佳佳的身體翻了過來，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卻發現她還有呼吸，不過是比較虛弱而已。

  至始至終，喬穎兒一直緊緊地抓著手中的石頭。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里卻越來越清晰。

  殺了陳佳佳……

  殺了她的話，今天的事情便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誰讓陳佳佳這個女人……想要去告密？

  如果她願意幫她保守秘密，她也不用這樣……對她！

  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活下來，苟延殘喘地活下來，尋找機會找喬杉杉報仇。

  喬穎兒幾乎沒有多想，便用石頭再次用力地去砸陳佳佳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砸了不知道多少下，喬穎兒感覺陳佳佳像是一條沒生命的死魚一般，她便探鼻息，掐脈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才確定她真的死了。喬穎兒把石塊仍在地上，驚慌失措地跑了起來。

  途中，遇到巡邏的士兵，可沒有人對喬穎兒起疑心。

  喬穎兒在心中暗暗慶幸，多虧自己是一名醫生……

  因為自己是一名醫生，那些人就算看到她白大褂的血跡，也以為她是在救治病人時不小心沾到的，根本不會有人會懷疑就在剛才她殺了一個人……

  喬穎兒回到宿舍，連忙換下那身沾到陳佳佳血液的白大褂，給自己洗了一把澡。

  在熱水裡，她看向自己的雙手，不知道是霧氣，還是眼淚，她的視線一片模糊。

  她的這雙手……曾經救過很多人，現在卻開始殺人。

  在戰場上，她用槍殺過敵人……

  但是，眼下，她卻用自己的雙手殺了一個自己熟識的人，而她甚至一點兒都不討厭她。

  可是，這一切就像是與魔鬼定下的契約一般。

  她早就沒有了回頭路，根本不是她想停下就停下的，走了第一步，她不能回頭，只能往下走，哪怕知道等著自己的是萬丈深淵，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對不起……」

  ——

  醫務室內。

  喬杉杉想找當值的護士詢問一下A病區的病人情況，卻發現在醫務室里里外外居然沒看到陳佳佳的人。

  喬杉杉問陸湘：「陸湘，你看到陳佳佳了嗎？」

  「沒有……」陸湘搖了搖頭：「杉杉，你也沒看到她嗎？我也一直在找她。A區的病人要換水，都是我幫著換的，但是按說A區的病人都該由她負責啊！」

  「怎麼會？」喬杉杉緊蹙著眉頭。

  營地的醫務室也像是一家小型醫院，因為是附屬軍隊，所以裡面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有很強的責任感，從來沒有發生過擅離職守的事情。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還在喬杉杉疑惑的時候，就有穿著軍裝的軍人走了進來，而他的身後多了一副擔架，擔架上抬著一個人，一塊白布罩在那人的身上，讓人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喬杉杉看向那副擔架，問道：「請問，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