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紙調令

  喬杉杉的小臉粉嫩，那傷痕……現在看來仍然有些觸目驚心。

  對上喬杉杉的眼光，傅晉司的眼光閃了閃，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將喬杉杉擁入懷裡的衝動。

  他必須，也一定要控制自己對喬杉杉的感情……

  否則，喬杉杉真的可能在這裡被毀掉。

  喬杉杉不知道傅晉司心中的想法，只能聽到他冷漠的嗓音，充滿磁性卻有些殘忍。

  不合適……

  

  喬杉杉心頭一窒。

  不合適？

  可傅晉司為什麼要等她喜歡上他的時候，才要和她說不合適？

  「這就是你想和我說的話嗎？」喬杉杉咬了咬唇，卻輕笑起來，只是原本止住眼淚的眼眶再一次閃爍起淚光。

  說著，喬杉杉把自己的目光從傅晉司的臉上移開。

  不想傻兮兮地掉眼淚，她用手背擋住自己的眼眶，淡淡地說道：「好，如果這就是你想要和我說的話，那我知道了。我會保持和你之間的距離，儘量讓自己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傅晉司的拳頭一點點緊握，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要從皮膚里跳出來。

  他想讓自己冷漠。

  但是，看到她杏眸內的悲慟，他的心像是在被凌遲一般。

  「傅 的工作一定很忙。」喬杉杉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也有點忙，我先回醫務室了。」

  說完，喬杉杉便掉過頭，像是逃也似的離開。

  她想快點離開。

  要是再待的久一些，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假裝多久。

  傅晉司已經說了要和她保持距離，讓彼此之間有思考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她能做的只能是配合他而已。

  喬杉杉沒有走很遠，但是她確定傅晉司看不見她的時候，她便一下子蹲在地上，雙手抱住小腿，把小臉埋在雙膝之間。她不敢哭得很大聲，便刻意地咬住自己的手腕，壓抑住自己的哭聲。

  直到喬杉杉自己硬生生地把手腕上的皮兒給要咬破，鹹鹹的血絲流淌在口腔中，而她也沒有意識到手腕上破皮的疼痛。

  她以為，曾經被林浩然拋棄，那樣的自己已經很難受。

  但是，現在她才明白傅晉司的冷漠，就足以徹底擊潰自己。

  眼淚止不住地洶湧，順著臉龐的弧度，一點點蜿蜒而下。

  要她遠離？

  要她怎麼遠離？

  ……

  傅晉司個人的辦公室內。

  楚霏然拿著手中黃色的的文件袋，在門口扣了扣門。

  「報告——」

  「進來。」

  楚霏然把文件袋遞到傅晉司的手中：「這是北方軍區傳來的文件，請過目。」

  「嗯。」

  傅晉司接過文件袋，然後把纏繞著的細線一圈圈拆開。

  楚霏然的眼光細細地打量著傅晉司冷峻的臉龐。

  這樣的傅晉司，仿佛又回到了曾經的冷酷果斷的模樣，臉上像是覆著一層薄冰，周身也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阿司，你這樣……是在折磨自己……」

  聽到楚霏然的話，傅晉司霍然抬頭，迎向楚霏然的目光，狹長的鳳眸半眯起來。

  「霏然，你該知道，我一旦決定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

  「我知道你是想要保護她，是想要她不後悔。」楚霏然頓了頓，緩緩開口道：「但是，阿司，或許還沒等杉杉後悔什麼，先後悔的人就成了你……」

  楚霏然把傅晉司的情深看在了眼裡。

  如果不是這份情深，傅晉司是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把喬杉杉保護起來。

  「我無時不刻不在後悔……」

  「你……」楚霏然怔了怔。

  「但是，如果兩個人之中將有一個人後悔，那我希望後悔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阿司，你……」

  楚霏然蹙起眉來。

  「你對杉杉狠，你對自己更狠……」

  她知道傅晉司是拿自己疏遠杉杉，她並不介意他的利用。然而，她在意的是，這兩人的情深，該如何兩全？這樣下去，或許是適合兩人的一種方式，但感情呢？

  感情該怎樣走下去？

  「是嗎？」傅晉司自嘲地勾了勾唇。

  傅晉司打開手中的文件袋，打開裡面上級下發的調令通知，兩目三行地看了起來。

  待傅晉司看完之後，楚霏然發現他的神色有些不對，不禁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文件？」

  「調令——」傅晉司緩緩地開口道。

  「誰的調令？」

  「海守斌……」

  「他？」楚霏然微微訝異：「怎麼會是他？」

  海守斌是北方軍區的特級上將，與南方軍區的凌雲遠軍銜等級相同，是華國 治理國家的兩個得力幹將。凌雲遠一般處理國外戰場上的事物，而海守斌則是負責華國境內的安全。

  雖然印克邊境線上的局勢紛擾複雜，涉及到S組織以及印克國內自身的武裝動亂，但是讓海守斌這樣的特級上將來這邊監督作戰，未免有點小題大做的意味在裡面。

  最關鍵的是……

  海守斌與凌雲遠在很多政見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大多時間是面和心不和。

  凌雲遠栽培傅晉司和楚霏然，那自然他們兩個就極其容易成為了海守斌的眼中釘了。

  楚霏然 子地說道：「他來？哪是監督作戰？我怕是找我們的茬吧？我聽說，舅舅非常重視印克邊境線的問題，不僅要做好印克的維穩工作，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把S除掉。但，這個海上將卻似乎向 建議，把我們這邊的兵力減弱，把兵力更多地放在華國國慶日的閱兵式上。」

  現在，這邊局勢還不明朗，現在有多了一個海上將。

  傅晉司的手指有節奏地抵著辦公桌：「他是上級，來監督作戰不可厚非。但是，我個人也同意凌上將的判斷。邊民的安全，必須有強有力的軍隊來保護。」

  「那怎麼辦？」

  「做到他完全無刺可挑……」

  凌雲遠和楚霏然聊了一會兒，直到衛毅走了進來楚霏然才離開。

  衛毅見到楚霏然，眼光閃了閃。

  他對著楚霏然行了軍禮：「楚中校——」但眼神里似乎藏著很多的不明和疑惑。

  楚霏然大概知道衛毅的眼光內暗含著什麼，但無奈牽扯到傅晉司的決定，她不能擅自把隱情向衛毅全盤托出，所以她只能微微頷首，假裝看不明白離開。

  衛毅的眼光一直看著楚霏然的背影。

  「衛毅，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的……」衛毅這才收回自己的思緒，睇向傅晉司，說著還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傅晉司。

  傅晉司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拿起鋼筆在末尾簽上了他的名字。

  衛毅看著傅晉司堅毅分明的臉龐，掙扎了一下還是緩緩地開口道：「老大， 情況真的……不太好。你不去看一下嗎？」

  聞言，傅晉司把手中的鋼筆筆帽擰好。

  陸湘騙他說，杉杉發熱，他關心則亂地去看她，發現這根本是陸湘那丫頭在戲耍他，想讓他去看看杉杉的情況……

  現在，陸湘又慫恿衛毅來嗎？

  他不會再相信了。

  他已經選擇逼迫自己對喬杉杉冷漠。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老大……」

  衛毅有些毛了，瞪著傅晉司。

  他有事情要處理？

  但是，剛才他明明在和楚霏然聊天。

  如果不是他來的話，恐怕這兩人還能再聊一會兒？怎麼？他可以把時間分給楚霏然，就不能分給喬杉杉嗎？

  這樣的傅晉司，冷血無情……

  傅晉司冷冷地斜睨著衛毅：「衛毅，你是在用什麼眼光看我？我是你的上級，我現在請你立刻收回這樣的眼神。」

  衛毅也倔，別開視線，卻是默默無語。

  「如果沒事，就離開。」

  衛毅也不想多留，拿完傅晉司簽字的報告，便大步離開。

  ……

  醫務室內。

  喬杉杉坐在椅子上，手邊吊著一個吊瓶。

  「咳咳咳……」喬杉杉咳嗽著，臉色有些潮紅。

  陸湘幫喬杉杉掛好吊瓶，心裡恨自己幹嘛要亂說話。

  杉杉一開始好好的，她非要跑到傅晉司面前胡說八道什麼，說什麼杉杉發熱。現在反而好了，情況倒是被她這張烏鴉嘴說中了，杉杉真的生病了。

  喬杉杉的腦袋燒得有些糊塗，喉嚨像是被小刀割過很疼。

  她什麼話……都不想說。

  她的頭靠在椅背後，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陸湘剛剛還在自責自己，但是一轉眼看到喬杉杉的淚水從臉頰上滑下來。她馬上彎腰問道：「杉杉，你怎麼了？是哪裡疼嗎？」

  疼……

  頭疼……

  喉痛疼……

  但，好像哪裡都比不上心裡的疼。

  曾經的自己不是那麼脆弱的，生病也可以一個人扛著的，但似乎認識傅晉司之後，自己每次生病，身邊都有他，就連現在她也自私地想要見見他。

  喬杉杉不說話，陸湘看在眼裡也急，但她以為喬杉杉是身體不舒服。

  不一會兒，衛毅過來。

  陸湘見是衛毅，一把把衛毅拉到一邊去。

  「木頭，怎麼會是你？我讓你去把傅晉司叫過來，人呢？」

  「他不肯來……」

  「媽的……」陸湘這個時候忍不住罵人了。

  如果是平時，衛毅一定會維護傅晉司，可剛才看到過傅晉司的反應，他倒也默許陸湘的爆粗。

  陸湘和衛毅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但是喬杉杉還是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