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血有肉的男人

  有了陸湘的安慰，喬杉杉也覺得自己可能太過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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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杉，你可能是太累了。」陸湘抓過喬杉杉的手指，看了一下傷口：「你看，傷口還有點深，你真的是有點太不小心了。」

  喬杉杉搖了搖頭，不以為意地開口。

  「或許是我這幾天太累了……」自從回到醫務室之後，她這幾天睡得很少，大多的時間都是在幫病人看病，就算有時間休息她也會主動去陪顧洛衡。

  「杉杉，休息一下吧……」陸湘關心地說道：「要是你把自己累垮的話，只怕是得不償失了。這邊縫線縫得差不多了，交給我吧。」

  喬杉杉點了點頭，離開診室。

  但是，她沒去休息室，而是去了重症病房。

  這幾天，顧洛衡依然昏迷不醒，在病床上沉睡。

  喬杉杉見顧洛衡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便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單手支著下頷，看著眼前的男人。但是，她確實很累，支著支著倒真的有些迷糊，睡了過去。

  病房內很安靜，只有點滴的滴答聲和儀器的滴滴聲。

  顧洛衡的腦海有了意識，便眨了眨眼皮，手指微微一動。

  被刺刀刺過的部位還是很痛，一清醒過來，那種疼痛便馬上向他襲來。

  他忍著疼痛，緩緩地睜開眼，望向身邊，便發現喬杉杉趴在他的床頭。

  喬杉杉的睡相很乖，她的臉頰依舊有點腫，小巧的鼻子隨著呼吸動著，兩片不點而朱的嘴唇輕啟著。

  她……安全就好。

  顧洛衡看著這樣乖巧而又安靜的喬杉杉，心裡的那一片柔軟宛如被一根羽毛輕輕撩撥。

  那時候……

  當他看到喬杉杉陷入危險之中，他的理智似乎全都燃燒殆盡。

  腦海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要保護喬杉杉，不讓他受一絲傷。

  現在，能看到她平安無事，壓在他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放了下來。

  顧洛衡沒有出聲叫醒喬杉杉，而是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看著她，一雙濯黑的眼眸泛著深情的光芒。

  不知道多久……

  喬杉杉睡醒了，揉了揉眼睛。

  她下意識地抬頭，卻發現病床上的顧洛衡此刻已經……醒來！

  「你醒了？」

  喬杉杉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小手貼在他的額頭上，看看他的體溫是否正常：「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太舒服？」

  顧洛衡的傷勢很重，人雖然醒過來，但身體上的傷口仍然泛著疼痛。

  顧洛衡顧左右而言它：「杉杉，怎麼樣？你的臉還疼嗎？」

  聞言，喬杉杉一怔。

  明明是顧洛衡自己受的傷比較重，但他醒來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她的情況。

  如果真的要追根究底的話……

  他之所以會受傷，都是因為要救她。

  喬杉杉蹙了蹙眉：「你的情況比我嚴重多了，你醒了，我倒一些溫水給你喝吧！」

  喬杉杉轉身就給顧洛衡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的身邊。

  因為顧洛衡身體虛弱，喬杉杉細心地幫他的身後加了個枕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讓他慢慢地把水喝下去。

  「謝謝。」

  「你的傷很重，需要在病床上養一段時間，慢慢把傷養好。」

  「好。」顧洛衡的眼神很溫柔。

  「那這樣，我不打擾你了。」喬杉杉淺淺一笑：「我走了。」

  可是，喬杉杉還沒走開幾步，她的衣角就被顧洛衡輕輕抓住。

  「杉杉，你能不能再多陪我一會兒……」

  「啊？」

  「我的要求讓你很為難嗎？」顧洛衡的眼光一黯。

  「沒有啊……」喬杉杉聳了聳肩：「我不走，我再陪你一會兒。」

  這裡是根據地醫務室，顧洛衡身邊也沒有其他親人朋友。

  而，不是因為顧洛衡，恐怕自己早已經被那些人抓走。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會盡全力照顧顧洛衡，直到他的傷勢全部恢復過來為止。

  顧洛衡見喬杉杉重新坐回在病床旁的椅子，細長的眼眸內閃爍著淡淡的笑意。

  他緩緩地閉上眼，繼續休息。

  ——

  指揮部內。

  少校及以上的軍官都聚集在一起，商討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自從楚霏然醒過來之後，知道自己的頭皮被S的人植入竊聽晶片之後，便很是自責。她多次參與作戰會議，所以他們在會上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S的人聽到，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傅晉司把那些被S無辜殺害的邊民名單放在桌子上：「我們一直和S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上。但是，現在這種平衡已經被他們自己打破。我們作為華國的軍人，不能讓華國的子民們在自己的祖國的疆土上，受到傷害甚至是死亡。」

  傅晉司的聲音並沒有慷慨激昂，但是他說的每個字都久久地迴蕩在每個人的心中。

  「戰爭不一定可怕，但可怕的是剝奪手無寸鐵普通人的性命。我們之前對S採取的措施，太過溫柔了。」

  「下一步，空軍直接從空中向地面擊靶。」

  傅晉司的決定，沒有得到任何的質疑。

  所有人都覺得，應該要給S一個強烈的教訓，讓他們知道華國軍隊也並非素食善類。

  「沒有意見的話，明日凌晨五點，空軍部隊組織隊伍完成此次任務，由楚中校負責。」

  「是！」楚霏然從座位上站立起來，向傅晉司敬軍禮。

  她的眼光很複雜。

  她是讓消息外泄的罪魁禍首，但傅晉司並沒有向她問罪，反而給了她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待指揮部會議全部結束後，楚霏然追在傅晉司身後。

  「傅 ……」

  楚霏然雖與傅晉司算半個青梅竹馬，平時也是阿司阿司的叫他，但是在軍隊中的歷練讓她公私分明。這一點，從稱呼上就能得到完美的體現。

  「怎麼？」傅晉司停下腳步，望向楚霏然。

  楚霏然紅著眼眶，耿直地說道：「這次，我犯了錯誤，讓你們陷入危險之中，特別是杉杉。除了被植入晶片的時候受傷之外，我對自己的身體也放鬆了警惕。即使腦部有疼痛感，也沒有及時去醫務室尋找原因。但是，你還派我完成這次任務……」

  「不願意？」傅晉司挑眉問道。

  「不是，當然不是！」楚霏然高聲說道：「我很願意，但是，我犯錯。」

  「你之前犯錯和這次執行任務有什麼關係？」

  「……」

  「如果沒有，我想不出這裡有任何人比空軍出身的你更適合這次任務。而且，你該知道，你擅長的從來就不是地面。」

  楚霏然猛然一怔，眼底的光彩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和衛毅同期的時候，她在地面上已經爆發出令人不可小覷的光芒。

  但是，可能因為父母都是空軍烈士的關係，她嚮往藍天。

  以後，她便從一個簡單的飛行員開始，一步步成為如今的空軍中校。

  「是！」

  楚霏然雙腳一跺，給傅晉司再次敬軍禮。

  「阿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楚霏然淡淡地開口道。

  「說說，我以前是怎麼樣的？」

  「你會讓我停飛。」

  「大概會。」傅晉司覺得曾經的自己真的或許會下這樣的命令。

  「現在的你啊，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也更在意別人的感受……」楚霏然笑著說道：「說真的，其實我剛開始放棄你的時候還真的有點不甘心。喬杉杉打架打不過我，論職業，論身份背景，絕對不會有人再比我與你相配，但你還是選擇她……」

  「現在，我真的是完全沒這想法。你這打仗機器也能變得那麼有血有肉，那這本事，估計也只有喬杉杉有這本事。」

  傅晉司知道自己和喬杉杉領證結婚之後，確實有些改變。

  但，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得那麼……徹底。

  「喬杉杉，對我來說，是特別且唯一的人……」

  「嗯。」

  ——

  傅晉司在去醫務室的路上，遇上陸湘。

  「男神，找杉杉？」

  「嗯。」傅晉司點了點頭。

  「杉杉這個時候應該在顧醫生的病房吧。」陸湘笑著說道：「顧醫生已經醒過來了，杉杉去照顧他了。不過，男神，你別誤會，顧醫生傷太重，很多事情不方便。」

  傅晉司微微頷首，走向醫務室內。

  重症病房內，病房的門沒關緊。

  傅晉司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發現留了一條縫兒。

  他剛想抬手叩門的時候，卻在病房裡聽到了喬杉杉清脆的聲音。

  「已經不是很燙了，嗯，張嘴……」

  傅晉司知道偷聽偷看不是真男人，但是他根本抑制不了心中的那股衝動。他從門縫往裡看，就看到喬杉杉笑顏如花，手裡拿著一個保溫壺，還拿了一個小勺子，一勺一勺地餵給顧洛衡。

  陽光下，冬日的太陽不強烈，很溫煦的感覺，如同顧洛衡望向喬杉杉的眼神。

  喬杉杉或許自己不覺得，仍舊溫柔地餵著顧洛衡。

  但是，同為男人……

  傅晉司知道，顧洛衡的眼裡蘊藏的是什麼。

  他的眼神里，有對喬杉杉的占有欲。

  如果是以前的傅晉司，他一定會推開房門，不顧一切地向顧洛衡宣戰。但是，現在……他看著顧洛衡身上的傷，那是為了救喬杉杉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