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軟只會更傷人

  「我覺得不是我的錯覺吧……」

  陸湘鬆開喬杉杉的肩膀，小手支著自己的下巴。

  「反正，那麼緊張你的人，我除了看到傅晉司之外，就只看到過顧洛衡這樣。就算是林浩然那個渣男和你交往的時候也沒有！你自己昏過去，可能不太知道，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顧洛衡很在意你……」

  陸湘對喬杉杉說這話，她是半點喜悅都沒感覺到。

  相反，那感覺就像是有一記悶棍， 地敲在她的心上，讓她不知道如何才好。

  喬杉杉唇角的笑意一下子被斂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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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手打開保溫壺，拿起湯勺，一勺一勺地喝了起來。

  但是，至始至終，喬杉杉都沒有去碰那一盒飯菜。

  陸湘緩緩開口：「杉杉，畢竟是顧洛衡給你打的，你要不吃一點？」

  「我不會碰的……」喬杉杉神色恬淡地說道：「他對我的好，我是不可能有回應的。與其平白無故地接受他對我的好，還不如讓事情簡單一些，不要去接受他對我的好。」

  喬杉杉這人心很軟，不喜歡傷害別人……

  但是，她知道，這種事情越是糾纏不清，反而越是容易傷害到顧洛衡。

  她喜歡的人，只有傅晉司。

  陸湘知道喬杉杉有時候倔起來也是沒誰了，所以也就不多說什麼。和喬杉杉閒聊一些別的之後，便和她一起回宿舍休息。

  等他們離開沒多久，顧洛衡再回到休息室，走到床邊，想拿起放在床頭櫃的保溫盒，卻發現飯盒很沉。

  顧洛衡下意識地打開保溫盒，卻發現裡面的飯菜根本沒有被動過。

  喬杉杉居然一口都沒有吃。

  見狀，顧洛衡的俊眉擰著，薄唇緊抿著，形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因為是他送的。所以她不屑去吃。

  但是，如果是傅晉司送的，她就…會坦然接受嗎？

  喬杉杉……

  他只想，對這個女人好一點而已！

  這麼想著，顧洛衡的五指緊攏著，平整的指甲陷入到他的掌心之中。

  ——

  翌日。

  喬杉杉回到醫務室工作，與顧洛衡在走廊里不期而遇。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顧洛衡的唇角輕輕抿著，一雙眼眸就像是藏在波濤大浪中的礁石，深沉幽暗。

  「喬杉杉，我有話對你說……」

  「嗯。」喬杉杉翻開了一眼手中的病例：「可我現在很忙，中午吧？」

  「好。」

  顧洛衡微微頷首。

  到了中午。

  喬杉杉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和顧洛衡站在醫務室外。

  初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天色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似乎隨時都會有一場大雪突襲。

  喬杉杉呵出白色的霧氣，小手藏在白大褂里，看向眼前臉色同樣陰沉的顧洛衡。

  「顧洛衡——」

  顧洛衡見到喬杉杉，唇角微微上揚。

  「好些了嗎？」顧洛衡頓了頓：「昨晚我給你打的飯菜，為什麼不吃？」

  聞言，喬杉杉抬眸，杏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謝謝你的關心。可是，作為同事，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同事……」

  同事兩個字很簡單，連朋友都算不上。

  這兩個字，卻似乎有些惹惱顧洛衡。

  「我以為，我們至少還是朋友的……」

  「是朋友……」喬杉杉直言不諱地說道：「但是，在我眼裡，只是普通朋友。或許是我想得太多，但是我不希望你有會錯意的地方。我的男人是傅晉司，我只喜歡他——」

  喬杉杉的杏眸很坦蕩，說話時表情也很認真。

  一張小臉被凍得有些發紅，兩片薄唇卻有些乾涸發白，她一如既往的認真，卻認真得讓他有些煩躁。她越是認真地和他說這些話，越是說明她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我不能給你任何回應，所以我不接受你任何對我的好……」

  「我不想你有任何誤會，我也不希望傅晉司因此有任何誤會。」

  「我的話，說完了……」

  軟萌的她，如一隻小白兔，可可愛愛的，但她不是那種只要有人給她一根胡蘿蔔，她就會乖乖地跳過去對給自己胡蘿蔔的人示好。

  她不是一下子就愛上傅晉司……

  但是，一旦愛上，她就不可能隨隨便便再對其他人好。

  喬杉杉轉身欲走，但是顧洛衡卻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讓她停留在原地。

  此時，天空再也負荷不了雪的重量。

  漫漫雪花從天空中洋洋灑灑地落下，落在兩人的髮絲上，肩膀上，衣服上。

  因為天氣很冷很乾的原因，雪花並沒有馬上就融化，而是簌簌地落在地上，像是細小的羽毛開始積少成多，一點點匯聚起來。

  這是今年的初雪，雪下得很大。

  「喬杉杉，如果我早點認識你，如果是我早點追求你……」顧洛衡不甘地說道：「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

  喬杉杉轉過小臉，眼底透著一絲倔強。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後面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算有如果，她也不一定會愛上顧洛衡。

  他很好，但是她始終對他沒有一絲動心的感覺，這和與傅晉司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和傅晉司在一起的時候，每一秒都會心動。

  因為他的一句話……

  因為他的一個細微的動作……

  甚至因為他霸道的溫柔……

  所以，喬杉杉不覺得自己會愛上顧洛衡。

  顧洛衡一怔，俊臉低沉，劉海半遮住他的眼眸，讓她看不見他眼裡的情緒。

  「喬杉杉，你以為這就是傅晉司的全部嗎？」

  「你確定，他就一定這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嗎？」

  「或許哪一天開始，你會發現他不是你所認識的傅晉司呢？」

  喬杉杉的瞳孔緊縮起來，小手抓住顧洛衡的大掌，從他的掌間掙開。

  「我相信他——」

  「但是，他在你眼前展現的不是他最真實的一面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杉杉想問原因，想知道顧洛衡這話里的意思。

  但是，就在這時——

  陸湘在大雪之中，朝著他們快速地跑了過來。

  因為跑得太急，陸湘腳下一打滑，整個人不小心還摔在雪地上。

  喬杉杉見狀，也顧不得問顧洛衡話里的含義，而是直接跑到陸湘身邊，扶起她：「陸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有什麼事情，讓你跑得這麼急？」

  「杉杉，顧醫生……」陸湘倒是沒顧自己身上疼不疼，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楚霏然受傷了，胸腔這邊中了一顆子彈，看上去離要害很近。現在喬穎兒在處理，但是喬穎兒一個人處理槍傷有問題。你們趕緊回去……」

  聞言，喬杉杉大駭。

  她是親眼看見過楚霏然的身手，徒手扳倒一個鐵血英漢絕對沒有問題。

  但是，現在她竟然也會身中一槍，性命危在旦夕！

  「好，我知道了。」

  喬杉杉凝重地點了點頭。

  「你要不要緊？」

  「我沒事。」陸湘擺擺手：「你們快去，別管我。」

  顧洛衡和喬杉杉對視了一眼，倒也把剛才他們之間的對話拋到腦後，直接朝著醫務室內快速跑去。

  一到醫務室門口，就發現地上有很多血跡。

  鮮紅色的血，落在白皚皚的地上，對比鮮明而又刺眼。

  一股血味，在雪風中淡淡地夾雜著，有點腥味，還有甜甜的味道。

  「霏然——」

  喬杉杉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更加快速地朝著緊急手術室跑去。

  在手術室的門口，喬杉杉看見傅晉司一臉緊繃地佇立在門口，他的鳳眸內滿是寒芒，裡面沒有一絲溫度。橄欖色的軍裝上沾染著大片紅色的血跡。

  不用想，這血一定是楚霏然的……

  衛毅也是一臉焦急：「你們總算來了，喬醫生和陸醫生已經在裡面，恐怕還要你們一起進去……」

  傅晉司的視線也落在她的身上，同時眼光也落在與她一同到的顧洛衡的身上。

  喬杉杉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身邊的顧洛衡。

  不過，現在也不是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傅晉司誤會的時候了……

  喬杉杉連忙在護士的幫助下，穿上手術服和戴上醫用橡膠手套，要走進手術間內。

  與傅晉司擦肩而過的時候，傅晉司薄唇輕啟。

  「杉杉，你一定要救活霏然——」

  喬杉杉明白楚霏然對傅晉司來說，有著什麼樣的意義。

  楚霏然一直是傅晉司養父認準的兒媳，而楚霏然也算是他半個青梅竹馬，同是也是最有力的戰友。傅晉司把楚霏然當成自己的妹妹，不希望她有一點兒閃失……

  「嗯，我會盡力的！」

  喬杉杉用力地點了點頭，和顧洛衡一起走進手術間。

  一進到手術間，就看見陸行之和喬穎兒正圍著滿身是血的楚霏然。

  曾經在校練場上英姿颯爽的鏗鏘玫瑰，此刻身上卻滿是……鮮血，小臉上戴著氧氣罩，身上插滿各種儀器的管子，胸口那個子彈傷清晰而又明亮，還不斷有血流淌出來……

  這個位置離心臟距離很近很近。

  喬杉杉的秀眉緊蹙起來，楚霏然的傷比她想得要更嚴重一些。

  「什麼情況？」顧洛衡沉聲問道。

  「子彈在心臟旁邊不到一公分的距離……」陸行之也是一臉凝重地說道：「如果取得不好，會傷到楚中校的心臟。」